程臨風端著菜籃,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時間尬在原地,忽然不知道接下來怎么辦。
“我能幫點什么忙”宋君墨將大衣掛在程臨風羽絨服邊上,走到程臨風旁邊,看著明顯不自然的他,問得淡然。
兩人隔得近,宋君墨從外面帶進來的寒氣還沾染了一些在他身上,程臨風只覺身體更緊繃了些。
他動動嘴想解釋,又想回答宋君墨的話,最后卻沒能說出一個字。
“君墨,你跟臨風去廚房洗菜吧,這塊有我們三個就行了。”林嚴寒建議。
宋君墨欣然接受“好。”
他看向餐桌,拿起另外兩個菜籃,掃了身側的程臨風一眼“走”
程臨風漸漸回神,點了點頭,跟著宋君墨進了廚房。
林嚴寒的大平層很寬闊,廚房也不擁擠,但兩個身高體長的大男人一起站在流理臺前,還是挨得有些近。
程臨風稍稍往旁邊挪了一步,打開水龍頭,將蔬菜放至溫和的水下,仔細清洗。
只有一個水龍頭,宋君墨只能在旁邊輔助。
廚房外面,不知道誰打開了電視,熱鬧的歌舞在鬧騰,餐桌邊的三個大男人還在一邊干活一邊侃大山,時不時伴隨著爽朗又快活的笑聲。
廚房里面,兩人靜默無言,唯有流水發出輕微的響聲。
程臨風將青菜掰開洗好,正準備拿個碟子裝,宋君墨便遞上了。
他掃了眼潔白的骨碟,還有拿著骨碟的那只修長的手,微微晃了晃神,伸手接過“謝謝。”
低聲道謝的聲音打破了廚房里的靜默與尷尬。
宋君墨松手,問得隨意“什么時候跟我小舅成了朋友。”
剛剛消散的尷尬卷土重來,程臨風裝盤的動作一頓,低垂的睫毛顫了顫。
“我不知道在林導這里。”他沒敢看身側的人,雖然他能敏銳地察覺宋君墨自進廚房起,目光一直聚焦在他身上。
“為了一個不知道是誰的人拒絕我”宋君墨的聲音還是很低,也很平靜,在他耳邊細細追問。
不知是否距離過近,程臨風只覺耳邊浮過宋君墨吐出的熱氣。
他的耳垂和脖頸都微微發麻。
程臨風緊了緊拿著骨碟的手,心中莫名有點不服氣,也有點不舒服。
此時,他還不懂他心中漫起的這點不服氣和不舒服其實是委屈。
他并不覺得自己有什么錯,是宋君墨試探利用他在前,他只不過不想被繼續試探和利用,選擇拒絕跟他見面有什么不對
至于他去哪里過年,又是跟誰在一起,跟宋君墨何干
他何必咄咄逼人追問他,宋君墨不是也沒跟他說他要來林嚴寒這邊過年么。
想到這,程臨風目光沉了沉。
而后,他倏然抬頭,迎上宋君墨沉沉的目光,冷漠中帶了點嘲意,仔細聽又有點不滿和委屈“宋總,難不成你一直默認我需要事事跟你報備”
反問完,程臨風心中漫起的那層怒氣并沒消散,他忽然就沒過腦子,又補了句“那你呢,你做事情前問過我的意見嗎”
他指的是官宣他們合作,宋君墨利用他一箭幾雕的事。
已經做好跟宋君墨徹底攤開直面問題,甚至發生爭吵不愉快的程臨風,忽然就聽到身側的人道“對不起。”
沒有氣憤和不虞,聽上去真誠又走心。
自私專利又無情的宋君墨,忽然在流水潺潺的廚房里,在高昂歡快的電視歌舞聲中,跟他道了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