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越百貨的化妝師,大多都是東京本地人,而東京人最大的秉性,大抵就是爭強好斗了。
幾乎在黎覺予踏入化妝間的瞬間,所有化妝師都不約而同地閉上嘴,停止交談,將孤立她的這件事擺在了明面上。
如果黎覺予真的是18歲未經世事的少女,可能真會因為同事態度而傷心。
可這是豪門繼承人黎覺予欸作為一個在三十多個直系親戚中殺出血路的繼承人,一個化妝品公司的ceo,本身就是去到哪,都會讓在場人不敢講話的對象啊
所以黎覺予完全沒當一回事,權當同事是下屬,無視她們隱形的攻擊。
“真不要臉。”離黎覺予最遠的化妝師,梳著一個平平無奇的包子頭,跟隔壁化妝部部長瘋狂吐槽“只不過因為幸運,討好了青靴夫人,居然真的進到化妝部來工作了。”
“講解得那么好聽,誰知道她是不是只會這一個妝容”
“讓電梯小姐進來,真的是敗壞我們化妝部的口碑”
包子頭語氣怒不可抑,遣詞造句越發惡毒,不知道的還以為黎覺予搶了她的工作。
反而是被黎覺予踩在頭上上位的化妝部部長,只是全程聽包子頭抱怨,沒有附和任何一句怒罵。
忽然,部長看到有個外國女士從門外走進來,金發白膚,標準的日耳曼長相,最重要的是她是在認真辨認化妝品部招牌底下的洋文后,才走進來的。
這應證了對方不會日語,說不定還并非英語使用者。
意識到這點后,部長忽然打斷包子頭的怒罵聲,說“有個外國顧客需要幫助了這怎么辦是好啊,化妝師們少懂得外語,特別是現在還有個電梯小姐”
點到為止后,部長便不再說話了,只是漠然地看著包子頭眼神倏然發亮。
包子頭全然不知自己被當作槍使,自以為是地往黎覺予那大步走去。
“喂,新人,有個顧客進來了,你沒看到嗎”
黎覺予順著包子頭的指引,往顧客方向看去,正好看到外國顧客表情為難,看著七手八腳比劃試圖交流的柜臺小姐的畫面。
“可別說我這個前輩沒教導你。這里可是三越百貨,像我們這種專門接待貴族少女、夫人的化妝師,肯定要貼心對有苦難的顧客排憂解難,這樣才能積累客戶啊”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你連英語都不會說吧”
包子頭怪腔怪調的反問,讓周邊化妝師們齊聲嗤嗤笑了出來,隨后又跟同伴低聲討論,內容明顯與電梯小姐這個前崗位有關。
對此,當事人黎覺予表示嗯,很無語。
難道經理沒有跟她們說,她之所以能以外國人身份,應聘上全東京最大的百貨商店,就是因為精通多國語言嗎
“好吧,那我去吧。”黎覺予裝作柔弱包子,“委委屈屈”站起身來,往外國人方向走。
走著走著,她忽然在一片嘲笑聲中轉過頭來,陰惻譏諷地說“還有噢,那位顧客不是英語使用者啦雖然科西嘉人也是金發百膚,但瞳色比英國人要深得多噢,我忘了你可能不知道科西嘉人,就是法蘭西人,講法語的。”
“”
包子頭嘲弄的笑聲被黎覺予地陰陽怪氣打斷,卻又想不出什么話來反駁,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踏著自信的腳步,朝那名外國顧客走去。
“法蘭西人又怎么樣”被當面指出錯誤后,包子頭有些丟臉,試圖挽尊“反正都是電梯小姐聽不懂的話”
隨后,她又怒氣難消,拉著交好的化妝師就要過去圍觀,“走,我們去看電梯小姐丟臉”
商店角落,法蘭西顧客快要被不懂外語的柜臺小姐弄得沒脾氣了,只能用著最簡單的法語,重復問道“請問你們這里有赫蓮娜魯賓斯坦的淺桃色腮紅嗎或者告訴我赫蓮娜魯賓斯坦的柜臺在哪赫蓮娜”
柜臺小姐不解,顧客奔潰“天啊,為何偌大的百貨商店,沒有一人懂得法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