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郎君收回了目光,看向了剛放下筆的張庭尉。
張庭尉詢問了薄郎君的來由,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趙氏一族有淮南王劉長撐腰,怕不是你所能抗衡的”
“淮南王也只不過是個年輕氣盛之人,若被他們帶壞了,罔顧了禮法,恐怕沒有好處。”
薄郎君也知劉長深得皇上的喜愛。他力大無窮,不拘小節,常與皇上同車而行,并馬而驅。
但他深知縱子猶如殺子的道理,所以并不理會張庭尉的深意。
“既然郎君無懼,我身為廷尉自當主持公道”
張庭尉以欣賞的眼光看向薄郎君。他平日里見其華服頂戴,頻繁出入后庭,便當他是個慣倚仗太后的浮華之人,卻不曾想他還有這般氣魄。
薄郎君帶著羅嬌嬌和姜玉出了張庭尉的府邸,然后一身輕松地上了馬車。
“我們能捉到趙都尉嗎”
羅嬌嬌轉頭看著薄郎君那猶如一灣深潭的雙眸。
“他跑不了趙氏一族一定不希望他還在皇城。他不知深淺地回來,定是有什么不舍的東西。”
“姜玉快些回府,派人前去他的府邸監視,還有他的別院也布置好眼線”
薄郎君眼里透出了堅毅的目光。他要維護法度,整治官場,只能拿趙都尉這件事做文章。
薄郎君回府后,欒沖來到他的書房稟報,說是趙都尉躲進了他父親的宅邸。
“暗中監視,不要驚動趙家人。想必他也看到了羅嬌嬌,驚恐之下不得不回父親的老宅請求庇佑。”
薄郎君沉聲吩咐。
“是”
欒沖拱手領命而去。
“他要是不出來怎么辦”
羅嬌嬌一臉擔憂地問道。
“他或許并不確定你是否看到了他。只要我們按兵不動,他就會認為他是自己嚇唬自己”
薄郎君似乎并不著急。他吹了吹杯口的熱氣,輕輕地抿了一口。
他并不著急捉到趙都尉。他還要好好地想一想如何應對趙氏家族。
劉長畢竟是先帝的兒子,當今皇上的弟弟。自趙姬過世后,劉長便由呂后親自扶養。
趙氏一族依附呂后而勢力大漲。
呂后歿了之后,皇上對他的親族大加封賞,并沒有因趙氏曾經為呂氏所用而加以貶斥。相反,他對這個弟弟是百般縱容與呵護。
有臣子上書說,君臣之禮不可廢
皇上卻推說他年紀小,不必苛責而視若惘聞。
其實淮南王劉長屆時已過二九之歲,生得孔武有力,個子也比皇上高了許多。
趙氏雖因趙都尉之事后,行事有所收斂。但他們見皇上如此寵著劉長,便又囂張跋扈起來。
虎毒尚且不食子,趙都尉的父親當然也竭盡全力將他的兒子用死囚替換了出來。他沒想到的是被送走了的兒子又回來了。
“你當真不想活了”
趙老爺子見兒子跪在自己的面前時驚怒失聲。
“兒子若不能殺了那薄郎君和羅嬌嬌,何必茍且偷生”
趙都尉說的倒是冠冕堂皇。他其實是錦衣玉食慣了,吃不了外面的苦,所以偷偷地進了皇城。他壓根就沒想到會被羅嬌嬌看個正著。
“糊涂你是不是被人發現了嗯”
趙老爺子何等的精明。他的兒子若不是逼不得已,絕不會躲到自己這兒的
“是兒子不小心”
趙都尉跪伏在地,一副戰戰兢兢的模樣。
“嗨趙家怎么生出你這個不中用的種來起來吧”
“記住不許出府”
趙老爺子囑咐著剛從地上爬起來,瘦了一圈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