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是她記憶中,遠山哥哥的樣子。
軍隊緩緩行過長街,向街尾走來。
夜嶼騎在馬上。
他的目光,不斷地在人群中逡巡。
忽然,他在熱烈的人群中,看到了那一個纖弱的身影,一雙眉眼輕輕彎著,皎月一般,唯美至極。
舒甜也正在看他。
四目相對多日以來的擔憂與思念,一下自心底噴涌而出。
點石火光間,夜嶼催馬上前,迅速靠近了她。
只見夜嶼長臂一伸,舒甜微愣,下意識將手遞給了他。
夜嶼發力一拉,便順勢將舒甜拉上了馬背,落在自己懷中。
百姓們目瞪口呆,成千上萬的目光,匯聚到他們身上。
舒甜面頰泛紅,嗔他一眼。
夜嶼一手持著韁繩,一手摟緊她,低低笑了起來。
人群中,不知誰說了一句“這是懷嫣公主北戎戰馬便是公主設法解決的”
百姓們驚訝萬分,等他們反應過來,便興奮地呼喊起來
“多謝公主救命之恩”
“皇上派公主和援軍來救玉谷城,真是皇恩浩蕩”
“懷嫣公主,玄寧后人,天生一對”
感激和贊頌的話語,縈繞在夜嶼和舒甜之間,兩人相視一笑。
當年,永王和葉乾將軍沒有做到的事情,如今被他們兩人實現了。
他們終于趕走了北戎侵略者,守住了玉谷城。
短期之內,北戎沒有能力再來進犯,百姓們能安居樂業,大云也能開創新的太平盛世。
冥冥之中,別樣圓滿。
玉谷城冰雪消融,初春將至。
戰爭結束后的幾日,方太守和程副將,一直在處理戰后事宜。
而幾位錦衣衛卻閑了下來,待在驛站之中。
范通通也不知道從哪里找來一包瓜子。
他抓了一把放在手里,一邊嗑,一邊道“吳僉事,北戎大王子抓到了嗎”
吳僉事搖搖頭,道“北戎的死士們,護送著大王子逃走了,暫時還沒有消息。”
吳鳴卻道“若是抓到了,反而不好,若是殺了他們的王子,兩國便結仇更深,若是不殺,又是個燙手山芋。”
尹忠玉點點頭,道“不錯,原本北戎王打算立大王子為繼任者,才會允準他領兵南下,如今大王子戰敗而歸,只怕北戎王又要動搖了。北戎大王子回去了,還能和老二、老三爭一爭,讓他們多內訌也很好。”
他坐在一旁,雖然不能視物,但范通通也塞了一把瓜子給他,他便跟著一起嗑了起來。
付貴聽了,覺得他說得也有幾分道理,繼續道“反正應該很久不會打仗了。”
眾人一笑,表示贊同。
但吳僉事就有點失落了。
他原本出京,是來幫忙押運糧食的,但在南州之時,遇到了靖王大軍,宋將軍便將軍隊一分為二,讓吳僉事協助副將一起帶兵。
吳僉事少時,便有軍人夢。
但因他生性保守,一直沒有選擇從軍。
而這一次,他意外地體會到了領兵作戰的滋味又驚險,又刺激得勝之后,驕傲之情溢于言表。
他頓時有些后悔當年沒有從軍了。
吳鳴見吳僉事有些出神,便問道“吳僉事,咱們什么時候要回去”
吳僉事收了思緒,看他一眼,道“大人說,大約五日后。”
吳鳴點了點頭,他的女兒,快滿百天了。
若是五日后離開,還能趕得上。
范通通有些奇怪,道“為什么要五日后”
吳僉事笑了下,道“一來,是因為靖王那邊不堪一擊。”
“江南援軍一到,他們很快便繳械投降了,京城已重歸安寧,所以不急著回去。”
說罷,他看了莫遠山一眼,道“二來,自然是為了喝喜酒啊。”
“喝喜酒”
眾人都有些好奇,紛紛瞪大了眼。
莫遠山低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