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劇烈的疼痛感,卻讓他難以運氣,他踉蹌地跌下座位,莫遠山連忙扶住他,著急道“小夜,你要不要緊啊冬洪加快速度,立即回府”
夜嶼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身子微縮,有些顫抖,片刻后,他艱難地抬起頭,看向莫遠山。
“莫大哥。”
夜嶼虛弱至極地靠在車壁上。
莫遠山連忙應聲“你說”
“我求你一事。”夜嶼的胃腹如被火燒,又像被四方撕扯,疼得無以復加,每說一個字,這疼痛都更加明顯。
“等我死了以后,若王爺大事能成,請他好好照顧舒甜若、若不能,你便帶著舒甜,離開京城這個是非之地”
母親和添兒,他早就托付給了樊叔和冬洪。
莫遠山大驚“你說什么傻話你、你好端端的,怎會”
莫遠山忽然有些說不下去了。
他清楚夜嶼為人,不到最后一刻,夜嶼一定會繼續強撐,不可能說出這樣的話。
莫遠山別過頭,神情有些難過。
夜嶼面色蒼白,無力地淡笑一下“每次瀕臨生死,莫大哥都是我的救兵多謝你了。”
莫遠山一怔,眼眶剎時紅了。
“救兵”這兩個字,一直是莫遠山心中的痛,可他從沒說過。
莫遠山一直為當初沒能搬回救兵和糧草而懊惱。
他獨自一人,自北疆殺出重圍,日夜兼程趕到京城,卻沒有請到一兵一卒,還險些被截殺。
心灰意冷之下,他只能立即調轉馬頭,重新奔赴北疆要死,他也要和眾人死在一起。
當他回到玉谷城時,那里早已哀鴻遍野,滿目瘡痍。
他從成千上萬的尸身血海里,將夜嶼和他母親,找了出來。
葉夫人那時已經有些神志不清了,于是莫遠山便將她托付給了其他舊部。
他自己便背起夜嶼,一刻也不敢耽擱地往靈石島趕去。
此時,莫遠山凝視著眼前的青年,一時間百感交集。
夜嶼見他情緒起伏,低聲道“莫大哥,都過去了”
夜嶼徐徐說著,當年的舊人里,他最不放心的就是莫遠山。
“你已經為了當年之事,失去了前程,失去了愛人,你已經付出夠多了好好過以后罷。”
莫遠山喉頭涌動,他避開夜嶼目光,聲音微顫,“都到這時候了,你還說這些做什么我答應你,可你也要答應我,聽冥光的話,去靈石島好好療愈”
“來不及了”
夜嶼說罷,再也抑制不住血氣,一口血噴涌而出,染上了他暗紅的飛魚服,觸目驚心。
夜嶼閉上了眼。
莫遠山大驚失色,連忙督促冬洪“快回去找冥光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