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嶼看他一眼,解釋道“最近一段時間,我都要去京城周邊的分部巡視,歸時未知,晚膳都免了。”
樊叔神情似乎有些失落,只得默默稱是。
夜嶼繼續向前走,他低聲問“她今日要回錦衣衛指揮司,可準備好了”
樊叔愣了愣,笑道“董姑娘早就起了,這會兒人都已經出了大門了。”
夜嶼眸光微動。
“知道了。”
樊叔瞧了一眼他的臉色,沒再解釋。
夜嶼面無表情,向大門走去。
都督府門口,馬車已經備好。
冬洪站在車駕旁邊,見夜嶼來了,急忙躬身“大人。”
夜嶼淡淡應了一聲,沒有太多話語。
不過冬洪也習慣了如此。
大人本就話少,除了和董姑娘一起用膳時,偶爾會多說幾句,其他的時候,簡直惜字如金。
夜嶼上了馬車,伸手,撩起馬車門簾一角。
夜嶼突然頓住。
映入眼簾的,是青綠色的襦裙一角,目光上移,對上一雙秋水盈盈的眸子。
舒甜眉眼輕彎,溫聲“大人,早呀。”
夜嶼愣了愣,兩人隔著不過一尺的距離,夜嶼甚至能聞到舒甜淡淡的發香。
片刻后,仿佛有星星點點,從夜嶼眼中綻開。
他立即斂了斂神,無聲落座。
撩起的門簾帶入一股冷氣,舒甜忍不住搓了搓手。
夜嶼目光落到舒甜身上,嘴角翹了翹。
舒甜笑吟吟道“外面太冷,就沒等大人,先上車了。”
夜嶼收回目光,微微頷首。
舒甜轉頭,從身邊找出一個食盒來,遞給夜嶼。
“昨日沒能陪添兒好好玩,今日一早我便去看她了,給她做了雞蛋灌餅才哄好她呢”
頓了頓,她又道“我給大人也做了一份,大人嘗一嘗,好不好”
夜嶼看她一眼,將食盒接過來。
她一臉期盼地看著他,仿佛很期待他的反應。
夜嶼伸手,將食盒打開,雞蛋灌餅的香味撲面而來。
雞蛋灌餅與尋常的雞蛋餅很是不同。
搟好的面餅下鍋之后,先行煎烙,等面皮微微膨脹,鼓起來時,用筷子戳上一個小洞,然后緩緩將打好的雞蛋液,緩緩倒入面餅的小洞里。
整個面餅,仿佛是一個小小的餅袋子,穩穩地囊住了所有的雞蛋液。
軟軟的雞蛋液,在餅皮里流淌、凝固,牢牢地黏在餅皮上,兩者合二為一,才成為了最終的雞蛋灌餅。
所以,夜嶼眼前的雞蛋灌餅,微微透出雞蛋的金黃,但表面卻看不到明顯的蛋液。
舒甜指了指雞蛋灌餅,抿唇一笑“雞蛋都灌在餅皮里面了。”
夜嶼沒有吃早膳的習慣。
但此時,車廂內香氣四溢,雞蛋灌餅也冒著明顯的熱乎氣兒,舒甜坐在旁邊,一雙大眼,眨巴眨巴地看他。
夜嶼終于拿起筷子,夾起雞蛋灌餅。
他輕輕吹了吹,緩緩送入口中。
雞蛋灌餅熱而不燙,溫度恰好。
餅皮十分酥脆,一口嚼下去,甚至能聽到輕輕的“嘎吱”聲。
餅皮之下的雞蛋,綿軟可口,散發著雞蛋獨有的香味,一點一點,激活寡淡的味覺。
雞蛋與面食的結合,總能給人帶來一種平平淡淡的滿足感。
舒甜雙手托腮,眼波流轉,小聲問道“大人,好不好吃”
夜嶼咽下餅,嘴唇相較于之前,也多了些血色,道“好吃。”
他的語氣雖然平靜,但絲毫沒有敷衍的意味,甚至有些一本正經。
舒甜笑起來,道“我發現大人其實不挑食。”
夜嶼轉頭看她,有些許詫異。
舒甜凝視夜嶼,溫聲道“我每次問大人好不好吃的時候,大人的回答無一例外,都是好吃。”頓了頓,她又道“比添兒好養多了。”
夜嶼微怔。
她每次備的吃食,確實味道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