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王只得夾起一塊魚腩,送入自己嘴里,魚腩軟中帶彈,嫩生生的,沾了點兒料汁,滋味簡直無可比擬。
寧王自顧自地點頭“味道不錯。”
冬日還能釣上來的魚兒,都是習慣在低溫水中生存的,這類魚兒生長周期長,吃起來肉質彈潤,尤其美味,只不過太難釣了。
寧王精于飲食之道,在吃食上十分挑剔講究,能得到他的認可,對張勉來說,無疑是很大的鼓勵。
張勉拱手“多謝王爺。”
張勉原是個廚子,后來被寧王重金挖到了王府,之后便經常將他帶在身邊,還教人傳他武藝,于是他便成了廚子加護衛。
夜嶼沉默地坐在對面。
香噴噴的烤魚就在對面,但他就是提不起興趣來。
夜嶼忍不住回想前兩次進食他本來也是不愿的。
那一次在飯堂,她小心翼翼地將當歸羊肉湯放到他面前一貫波瀾不驚的夜嶼,突然有些訝異。
她低眉淺笑,纖長的手指,輕巧地撥開羊肉湯的蓋子。
她輕輕道“這一盅湯,是給夜嶼大人的。”
當時,夜嶼不動聲色抬眸看她,她抿著櫻唇,睫毛忽閃,眼神有些忐忑。
那一瞬間,他突然有些不忍拒絕。
后來才知道,原來她以為他受傷了,才為他單獨熬制了當歸羊肉湯。
那羊肉湯滋味鮮美,透著淡淡的藥味夜嶼記憶猶新。
第三次,她為孩子們做生煎包。
在夜嶼眼中,食物和自己沒什么關系,平日身邊的人,也很少會問他要不要吃東西。
而她卻不管不顧,直接將生煎包盛在碗里,遞到他面前。
她眼波流轉,顧盼生姿,俏生生對他說
“大人今日還沒吃東西罷嘗一嘗嘛,我做了很久的。”
“大人脾胃不好,只嘗嘗上面綿軟的部分就好,下面煎硬的面皮部分,就不要吃了。”
夜嶼再一次,鬼使神差地聽了她的話。
他多年沒有吃過包子,原以為胃腹會疼痛難忍,但沒想到,只是撐了一會兒。
夜嶼還沒有完全適應腹中有食物的感覺,對食物依舊沒有什么興趣,但好像也沒有那么討厭了。
寧王優雅地吃著烤魚,他見夜嶼一言不發地坐在對面,忍不住道“你這種表情,是會影響本王食欲的。”
夜嶼淡笑一下“如此,那我便告辭了,王爺慢用。”
寧王也不含糊,讓張勉送他出去。
“等等。”
寧王突然開口,他放下玉筷,側頭,看向夜嶼。
夜嶼身形頓住,回頭問道“王爺”
“本王托你找的人找到了么”寧王語氣沉沉,絲毫沒有方才的輕松了。
夜嶼搖頭,低聲道“杳無音信。”
寧王眼神黯然幾分,喃喃道“也是這么多年都沒有找到,還在不在這個世上猶未可知。”
夜嶼見寧王有幾分失意,開口道“王爺放心,只要有一絲希望,我都會繼續找的。”
寧王點點頭,他仿佛自言自語一般“只要活著便好”
夜嶼沉默一瞬,轉身離去。
夜嶼回到都督府時,天已經黑了。
東苑,樊叔和秋茗正在幫夜嶼收拾行裝。
“大人,您看看,帶著些東西去江南,可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