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嶼端起茶水,飲了一口,道“反詩的事,繼續搜捕頭犯即可。”頓了頓,他開口道“相比反詩一事,另外兩件,更為重要。”
眾人面色肅然,都豎起耳朵來聽。
“其一,便是江南兵器廠一事。徐一彪和梁潛,暗自經營江南兵器廠已久,梁潛被拿下后,據探子回報,兵器廠還在正常運轉,此事十分可疑,我懷疑幕后士使,另有其人。”
吳僉事臉上凝重了幾分,道“徐一彪雖然是將軍,但也不能完全掌控兵器的來源,此事,會不會和工部有關”
夜嶼微微頷首“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云朝軍隊的兵器庫,一向由工部和將領共同管理。
徐一彪和梁潛私設兵器廠,輸出的兵器一方面送入了兵器庫,另一方面送到了北疆。
那么多兵器,要入兵器庫,單憑徐一彪一個人同意是不夠的,還需要工部首肯。
但要查清楚這件事,就要從徐一彪身上下手,查皇帝雖然下令抓捕徐一彪,卻并沒有說把徐一彪交給錦衣衛。
這也是夜嶼最擔心的一點。
沒有徐一彪,就查不到朝中和此事關聯的人,更摸不清徐一彪和北戎勾結的陰謀。
吳鳴聽得心驚膽戰,他忍不住問道“大人此事如此重要,咱們要不要向皇上請命,接管徐一彪”
“不可。”夜嶼冷聲道。
吳僉事點點頭“此事應由皇上定奪,錦衣衛辦事,事事以皇上優先。”
話雖這么說,但吳僉事心里清楚,皇帝過分多疑,徐一彪的事已經是通過錦衣衛查出來的了,若是再積極處理后續,難免讓皇帝起疑,以為錦衣衛指揮司排除異己。
而且皇帝雖然信任夜嶼,但皇帝性子古怪,夜嶼若事事積極,皇帝反而不待見。
吳鳴悻悻閉了嘴。
尹忠玉蹙眉道“大人那江南兵器廠的事,還繼續查么”他總記得那晚,夜嶼讓他吃樹皮的事。
“查。”夜嶼淡聲道“你,再加一個人去便可。”
尹忠玉心里打鼓,這么大的事兒,夜嶼難道不親自出馬
夜嶼看出了他的心思,淡聲道“我有更重要的事。”
他放下茶杯,慢條斯理道“皇上昨晚夢見江南一帶洪水泛濫,是雨神作祟。需得把江南一帶的雨水,采一捧帶回京城,供奉到太廟之中,方可風調雨順。否則,將社稷傾覆,國無寧日。”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說什么才好。
尹忠玉皺著眉,問了句“大人所以您”
夜嶼淡淡道“嗯,我要去江南采水。”
范通通忍不住道“這也太荒謬了”
堂堂的錦衣衛指揮司,下江南就為了采一捧水這僅僅是皇帝的一個夢啊
付貴皺著眉不說話,皇帝今日為了一個夢能讓人采水,明日若是做了別的夢,會不會要殺人放火
夜嶼淡淡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事關國祚,不可妄言。”
夜嶼沒說出來的是,皇帝原本想自己去江南采水,他打算打造一艘龍舟,沿途游玩,行至江南。
是夜嶼勸住了他,他才勉強同意,讓夜嶼替自己走一趟。
吳僉事看了夜嶼一眼,頓時心里冒出一個想法。
吳僉事輕咳一聲,道“既然大人有要事在身,除了忠玉以外,還有誰愿意去江南走一趟”
范通通聽說了樹皮的事,有點兒猶豫。
而付貴手上的案子還沒結,雖然想借機歷練,但卻抽不開身。
吳鳴見沒人站出來,便怯怯開口“大人吳鳴愿隨忠玉前往江南。”
吳僉事沒想到他會開口,蹙眉道“你的案牘”
吳鳴抿了抿唇“已經整理完大半了”
吳僉事確實重視那些案牘,上頭要求年底前全部要整理完畢。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