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娘心里門清。
其實,她今日把人請過來,就是想再試一試,看能不能喚起他對自己的憐惜。
結果他卻這么說不簽賣身契就好了。
話中之意不難理解,不簽有得救,簽了他救不了。
真的,柳玉娘都不能細想,越想越是難受,連呼吸都困難起來。她盯著面前的男人“昊郎,我想問問你,你到底有沒有真心愛過我”
“有。”云清昊愧疚得眼圈微紅“我不想害你的,是我錯估了他的品性”
“哦”一道突兀的男聲突然響在門口,這聲音對于屋內的兩個人來說都挺熟悉的。柳玉娘一聽到就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恨不能縮進被子里。她甚至希望這被子就是自己的一部分,裹在身上,讓他傷不了自己。
云清昊嚇一跳,回頭看到劉老爺,頓時有些尷尬。背后說人壞話被聽見,擱誰身上都尷尬。
“劉兄,我”云清昊可沒有忘記,如今的柳玉娘已經不是他的女人,而是別人的妾室,他和柳玉娘私底下同處一室,其實是不合適的。
“玉娘說,這大概是我們的最后一面,曾經我們到底同處一屋檐下好幾年,聽到這種消息,我立刻就趕過來了。”
跑來見面是想話別,而不是為了私情。
劉老爺會到這里來,是有人給他報了信。哪怕只是一個沒名沒分的女人,他也不希望女人背叛自己。再說,云清昊收了他的好處,憑什么還念念不忘
這也罷了,兩人那么多年感情,見面也不是不行。可劉老爺剛到院子里,就聽到這男人在說自己的壞話。這人嘛,都有痛腳。劉老爺最恨外人說自己的癖好偏偏這種事挺讓人好奇的,明面上還有人拿這個玩笑,私底下就更過分了。他對著別人或許需要強顏歡笑,沖著云清昊,完全沒這必要嘛。
他上下打量面前的人,也不說自己信沒信,好奇問“你這傷養好了”
云清昊“”能不能別提這事
“好了。”他苦笑“今年好像犯了煞神,做什么都不順利,走到街上還遇上混混”
劉老爺一臉驚訝“你以為自己是被混混給揍的”
當然不是
雖說云清昊都是被蒙著頭揍的,但他隱約猜到了那些人的幕后主使是誰。
云清昊以前沒有結仇,可搬出來跑去借了那么多的銀子,害那些老爺拿不到柳紜娘染坊里的料子。斷人錢財,猶如殺人父母。他不還錢,那些老爺和他牽扯著,便一直吃不到新料子的紅利,人家氣憤之下對他動手,很正常。
不過,這些事情就沒必要告訴外人了。眼看追問,他苦笑道“我又沒與人結仇”
“誰說沒有”劉老爺看了一眼床上的柳玉娘“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別人都上門幾天了,你卻避而不見,見了面也沒兩句好話,人家能高興才怪。這大家老爺嘛,不高興了,自己稍稍露個口風,多的是人替他們出氣。你若是不想再挨揍,回頭就趕緊把那些債還上。對了,這幾次見面,我給了玉娘三十兩銀,你就算還不完,也該能還掉大半了吧”
說到這里,他煞有介事地點點頭“也難怪你敢出門了。”
債還完了,不會挨揍了嘛
云清昊就拿到了十兩,聞言面色一言難盡,他忽然扭頭看著床上欲言又止的女人“你”
柳玉娘并不認為自己欠他,反而是這個男人騙了自己。她毫無畏懼地與之對望。
云清昊自知理虧,對視不久,率先敗下陣來。
劉老爺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心里頗為滿意,又道“你是不是該回了”
云清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