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牢房里關押著整個府城的犯人,到處都是人。齊傳明不愿意和萬母多說,假裝不認識她。
看守不愿意犯人在路上停留,對他的識趣很滿意。動作都輕柔了不少。
回來的時候,萬母還趴在門口,看到看守急忙大喊“差大哥,他是犯了什么事”
看守心情不錯,隨口道“他跑去訛詐一間新開的戲樓,跑去那里吐了一地,想要讓人家東家把鋪子抵給他,并且,讓人東家離開府城一輩子也不要再來。他去的時候還特意喝了傷脾胃的藥,要么不吃東西,否則,吃什么都會吐”
萬母聽著這些,只覺得自己在做夢。
堂堂萬二爺,哪怕手頭沒有銀子,底下的人也不敢怠慢,怎么可能淪落到跑去訛詐人的地步
去訛詐別人,難道比問父親要銀子還難男人也沒有摳到會苛待兒子的地步吧
想到什么,萬母頓時有了頭緒,問“那東家是誰”
“是羅東家。”看守贊道“一個被男人拋棄之后自己把生意做大的女人,她還拿出了新的紙,墨跡暈得沒那么開,也不容易破”
關于此事,萬母早就聽說過了。自然也明白了看守口中的羅東家是誰。
與其說兒子是被萬長青害進來的,還不如說是被羅雙云那個女人。
“這事情是別人有意算計。”萬母怕看守離開,從欄桿伸出去拽人。
看守是看在齊傳明聽話的份上才多說了這些,結果這女人還倒打一耙,當即皺眉“別吵別鬧,老實呆著。”
萬母不肯松手。
看守對待這樣的犯人,自有一番手段,當即扯了腰間的鞭子狠狠抽下。
萬母是個聰明人,進來之后從來沒有挨過打,這還是第一回。鞭子打在手上,她痛得尖叫一聲,很快就松了手,看著看守的背影,她痛得直哆嗦。
“肯定是羅雙云算計的,她說過要將傳明送進來的,你們都被她騙了”
她剛挨過打,并不敢大喊大叫,說話的聲音只有自己聽得見。
事實上,就算被別人聽見又能如何
大人不會相信一個被關在牢中許久的女人,只會信自己的判斷。
另一邊,萬父很快就察覺到了不對。
齊傳明應該不會這么蠢,就算是要算計別人,也不至于在半個月前就開始布局,并且,兒子生病的事他是知道的,嚴重的時候是真的一口都吃不下算計別人用得著做得這么逼真
再有,兒子在公堂上也口口聲聲說是有人害他
如果真的有人要害他,那這個人萬父很快就想到了最近乖覺了不少的長子。
兄弟間互相戕害,已經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萬父只想想就覺得心頭絞痛。他伸手捂著胸口,呼吸都有些困難,過了半晌都沒緩解,甚至還越來越痛,不知不覺間,額頭上已滿是冷汗。他回過神,看向身邊的隨從。
隨從已經發現不對,急忙問“小的去請大夫”
見主子點頭,隨從飛快跑了一趟。
大夫來得很快,一番查驗過后,眉頭皺得死緊“這是心疾。老爺需要靜養,日后千萬別激動,也不可動怒,否則,性命難保。”
萬父閉了閉眼“勞煩大夫開方。”
最近萬府發生了不少事,萬父也想要好好靜養,可母親沒了,妻子被關進大牢,兩個兒媳之間斗得跟烏眼雞似的,如今連兄弟之間都不能和睦相處。他又如何能不管,如何能不急
稍晚一些的時候,萬長青剛一進府,就聽說了父親生病的事。得知齊傳明和羅雙云斗起來時,他正在鋪子里算賬,不想去公堂上與人對質,他干脆坐了馬車去郊外,趕著關城門的時辰才回來的。
父親病了,于情于理都該去問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