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有話說嗎”朱鵬遠只要想到自己要在大牢里呆二十年,就覺得前路黑暗。他此時滿心憤恨,巴不得把所有的人都拖進大牢里陪自己。
尤其是這個罪魁禍首。
如果李氏沒有偷人,他是朱大明的親生子,哪里會有這些意外
朱大明不會趕他出來,他不會去綁了朱夫人的小公子,也就不會被送進大牢。朱大明不打他,也不會進大牢里牽扯出當年的事,本來他可以在朱家好好過日子安享一生榮華,都被這個女人毀了。
“你水性楊花,嫁了人還與人茍且害人害己,你就沒有愧疚么”朱鵬遠越說越生氣“當年你把不是朱家血脈的我放在那里,還是在老太太已經知道了真相的情形下,李蓮,當年你就想讓我死,對不對畜牲尚且知道護子,你連畜牲都不如”
李氏忍不住哭了出來,她搖著頭道“我沒有,我沒有想害你。朱大鳴性情暴戾,我真的很怕他,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是誰的血脈應該是他的。”
朱鵬遠一口老血險些吐出來。
在他已經接受了自己不是朱大明兒子的時候,李氏又說出了這樣一番話。
細想一番,李氏這話不無道理。當年老太太會懷疑他的身世,是因為看到了兒媳與人暗中來往。但憑著朱大明的行事作風,不可能不碰自己的妻子。
既然兩個男人都與李氏有關系,又憑什么說他不是朱家血脈
柳紜娘看著這番變故,簡直嘆為觀止。
說真的,李氏當年被朱大明欺負,也是可憐之人。可她連孩子的爹是誰都不知道,也太糊涂了些。
李氏看兒子臉色難看,苦笑道“再說,你這么多年不也沒事么”
朱鵬遠瞬間就炸了,大聲吼道“可這也不是你丟下我的理由李蓮,我落到這樣的地步,全是你一手造成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李蓮低著頭,渾身都在顫抖。
邱四出聲“當年的事怪我。”
朱鵬遠大吼道“你以為我沒怪你嗎”
李氏訛詐是事實,但她訛詐的是自己兒子沒人知道朱鵬遠真正的爹是誰,但他的娘肯定是李氏。
他給了多年未見的生母幾兩銀子,說這是訛詐,根本就不合適。
此事最終變成一場鬧劇,因為大牢中的朱大明并未跑出來指認。
實在是太丟臉了。
再說,朱大明自認為已經給了邱家和李氏教訓,當初李氏與邱四暗地里茍且的事傳得沸沸揚揚,他們在鎮上的日子肯定不好過。
柳紜娘算是沒那么重要的人證,走出公堂時,李氏心情復雜“將自己一手養大的孩子送入大牢中,你這心可真狠。”
“沒有你狠。”柳紜娘不甘示弱“當年若是你把他帶走,親自養大,他說不準不會長歪。”
李氏“”
她受著傷,走路一瘸一拐。邱四感受著公堂外眾人的指指點點,臉色不太好看。
“快點走吧,還不夠讓人笑話么”
李氏心里一緊。
柳紜娘上馬車時,還哼起了歌謠。回去的路上,天已經黑了,走到一半,她忽然聽到有嬰兒的啼哭之聲傳來,好像就在邊上的巷子里,她一把掀開簾子,讓車夫停下。
巷子里確實有一個襁褓,她走到跟前,發現里面是兩個孩子,弱得比老鼠大不了多少,哭聲哼哼唧唧,柳紜娘伸手抱起時還順便把了脈。
兩個孩子都很弱,如果放在一般人家,沒有大筆銀錢買藥,或是沒找到合適的大夫的話,這倆孩子根本就養不大。
襁褓上滿是補丁,裹著孩子的衣衫是大人所穿的九成新布衣,除此之外,什么都沒有。柳紜娘想了想,將襁褓抱起,先去了醫館一趟。
大娘看到她回來,正想說兩句話呢,就看到了她懷里的襁褓,頓時一愣。
“哪里來的孩子”
柳紜娘嘆口氣“撿的,應該是窮人家覺得養不活之后送到城里來的,連帶著折痕的新衣都搭上了。明天你幫我找個奶娘,要孩子沒到三個月的,對了,奶娘身子要康健些。”
不是她嫌棄帶病的女子,實在是這兩個孩子再也經不起了。
柳紜娘帶回來了幾副藥,稍晚一些的時候,她悄悄將藥材增減了一番,孩子天天喝著,加上又有身子康健的奶娘,身子骨漸漸好轉。
一轉眼到了冬日。
外面寒風呼呼,兩個孩子身體不好,平時都沒帶他們去外面吹風,就讓兄妹倆扶著墻練走路,家里多了個奶娘,日子還和以前一樣。
聽到有敲門聲,柳紜娘挺意外的,剛好大娘去了茅房,她放下手頭的活兒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人是范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