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梁明頷首“是的。大娘,您年紀不輕,合該安詳晚年。”
多福娘摸了摸自己的臉和頭發,問“敢問喬東家今年貴庚”
喬梁明一愣,不明白她為何要問起此事,還是老實答道“四十有二。”
“我比你還小一歲呢。”多福娘冷笑“養什么老呢兒子都不在了,活著也是受罪。”
“不”喬梁明一連不贊同“只要有了銀子,你可以選一些孝子賢孫。他們肯定會孝敬你的。”
“銀子”多福娘滿臉嘲諷“你就是為了這些玩意,做了那么多傷天害理的事喬東家,有些事情是絕對換不得銀子的,就比如我兒子的命。你也別想著勸我消氣,今日這事不可能和解,要么你把我兒子還回來,要么你就替我兒子償命”
喬梁明心里咯噔一聲。
他這些日子天天都在與人和解,勸人都勸出了經驗來。本以為今日多費些唇舌也能脫身,可現在看來怕是不太行。
稍晚一些的時候,該到的人都到了,大人即刻升堂。嚴厲地審問了一番。得知康管事當年確實昧下了銀子,并且把事情摁在多福頭上。更讓喬梁明難以接受的是,此事康管事私底下孝敬了他后院的兩個姨娘百多兩銀子喬梁明失查在前,殺人在后,確實有罪。
當日,喬梁明就被下了大獄。
他一走,大人就帶著衙門的賬房先生接手了喬家的鋪子和庫房,表示會清理一番,然后將這些發還給被喬家欺負了的苦主。
只是如此一來,就不如喬梁明自己想要和解時提出的賠償多。
衙門天天人滿為患,都是上門討要銀子的。四位賬房先生從早到晚地算賬發銀,忙得不可開交。
柳紜娘最近過得很充實,雖說喬梁明被下了大獄,可唐府那邊對她態度不好,怕是要動手。
她回家還得哄哄小孫女,上了馬車就閉眼假寐養神,不知道過了多久,馬車突然停下。她微微皺眉,就聽到外面的車夫低聲道“東家,有人前來求助。”
如果說被喬家欺負的人一開始還不知道到底是誰幫他們的忙,后來就都聽說了。好多不敢直接去衙門的人就找上了柳紜娘。
因此,最近她馬車被人攔下的次數挺多。聽到車夫這么說,柳紜娘以為又有人來找自己做主,雖說衙門那邊大開門準備給人做主,但還是有些人不敢去。
柳紜娘倒也能理解他們對衙門的這份敬畏之心,這兩天已經讓伙計陪著送去了不少人,當即掀開簾子。當她看到馬車旁邊站著一位哭哭啼啼的小丫鬟時,頗為意外。
丫鬟看到她,撲通一聲跪下“求東家救救我家姨娘。”
柳紜娘頷首“你說來聽聽。”
然后,柳紜娘就聽說了喬夫人跑回家拿刷子將那幾個容貌與郡王妃相似的女子弄毀容了的事。
刷子毀容,只想一想就覺得臉皮痛。柳紜娘面色肅然“這是何時發生的事”
小丫鬟見她愿意給過問,頓時歡喜不已,哭著道“好幾天了,姨娘沒有看大夫,臉上又紅又腫,昨夜更是發起了高熱,現在都開始說胡話了。”
柳紜娘想了想,吩咐車夫“去衙門,我去跟大人說一說這件事。”
車夫默默嘆氣,此時天色已晚,東家忙了一日,生意加上喬府的事千頭萬緒,此時已經滿臉疲憊。不過,他也知道東家的善良,這等著救命呢,他勸也無用。
柳紜娘到了衙門不久,大人就從后衙出來,聽說了此事后,即刻派大夫去了喬府。
這些日子,大人只是讓衙差守著喬府,不許里面的人亂走。畢竟,事情越鬧越大,有些還牽扯了里面的姨娘。可不能讓她們給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