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耀叫得像殺豬似的。不怪他忍不了,實在是這一鞭子比他剛才挨的所有的打都要痛。
陳康平余怒未消,又是一鞭子下去。陳明耀痛得厲害,忍不住伸手去檔。哪怕在盛怒之中,陳康平也還有幾分理智,看到兒子伸手,他急忙收力,卻已經來不及了。
鞭子狠狠打在陳明耀的手臂上,他再次慘叫出聲,抱著手臂翻滾。
陳康平眼中已有了幾分悔意,再沒有動手,腳還向前一步,似乎想要去看兒子身上的傷。
陳明忠兄弟倆在門口冷眼看著,并未上前阻止。在大夫來時,側身讓了讓。
大夫上前診治,看到手臂上觸目驚心的傷痕時,忍不住道“既然下了死手,又何必請人來治這不是為難我們這些大夫么,對孩子下手要有分寸傷成這樣,肯定是要留疤的。”
聽到這一句,陳康平眼神落在了手背那道傷上,急忙追問“手背會不會留疤”
大夫看了一眼“暫時不清楚,養好了才能看出來。”他看到了陳康平臉上的悔意,不客氣道“這又不是仇人”
陳康平著急得很“大夫,我兒子的手不能留疤,他是讀書人,以后要科舉的。”
大夫嘆口氣“我知道,所以才說你下手太狠。我不能保證一點不留疤,你們可以另請高明。”
這話一出,陳明耀面色愈發難看,陳康平一臉嚴肅“那有沒有好的祛疤膏”
大夫聞言,點了點頭“京城那邊的藥膏比較好,你們可以想法子買來。”
陳家在這個城里都不算富裕,手哪里能伸到京城
陳康平眉心皺得死緊“這大夫,你那邊有沒有門路”
大夫點了點頭“有倒是有,我一個師兄在柳城,那邊繁華,有不少京城來的藥膏。但價錢很貴,一般的也要五六兩,最好的得二十兩,這還只是一盒。傷疤淺一點五六盒,若是深的,至少十盒。”他認真道“這么貴的藥膏,我自己是不賣的。丑話說在前頭,你們有需要我才去買,省得說我訛詐騙錢的話。陳老爺,我也不瞞你,在這個城里所有的大夫中,能夠買到京城藥膏的,只有我一人。”
陳明耀趴在枕頭上,一聲不吭,也不看任何人。但誰都看得出來他身上低落的情緒。
大夫離開后,屋子里一片沉默。
陳康平捏了捏眉心“明耀,動手是我不對,回頭我會給你買最好的藥膏,一定不會讓你留疤的。”
陳明忠兄弟倆說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面色都不太好。柳紜娘嗤笑一聲“勾引人家有夫之婦,還勾出功勞來了陳康平,這種混賬,打死都活該,你還護著再這么下去,誰家敢把女兒嫁到陳家”
陳康平沉下了臉“燕長琴,明耀的手特別要緊,你不是不知道”
“只要沒斷就行。”柳紜娘不客氣道“這種玩意兒,就是再會讀書,就憑他時常勾引人家女人,就別想有出息。既如此,手上有傷有什么要緊要我說,他廢物一個,除了花銀子什么都不會,就算斷了,也沒甚要緊的。”
陳康平看不開,聽到這話,只覺得柳紜娘站著說話不腰疼。當即臉色黑如鍋底“不用你管。”
柳紜娘等的就是這話“那正好,你一鞭子揮出百多兩銀子去,我可供不起。你可要記得這話”
陳康平氣得胸口起伏,腦子一陣陣發暈。一句話說不出來了。
耽擱了這么久,天已經黑透,柳紜娘正想回院子歇歇,隔日還要忙生意呢,她不愿為了這些無關緊要的事費神。還沒出門,又有人急匆匆而來“夫人,外頭有客人登門,說有急事”
城里可沒有晚上去別人家做客的規矩,柳紜娘有些意外“什么樣的人”
來人有些遲疑“穿的是布衣,帶著的那位姑娘卻身著綢衫不太像是姑娘,好像是婦人,卻又做姑娘的打扮。”
“先請進來吧”柳紜娘看向陳康平“若是上門找茬的,在門口鬧著也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