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母半信半疑。
在胡水清仿若要殺人一般的目光中,柳紜娘不疾不徐道“昨天胡水清說,我當年能做典妻為家里立功,是她送給我的功勞。我猜,當年庫房著火的事興許與她有關。目的嘛,就是為了讓我騰地。”
她側頭看向喝茶的陳康平“看你氣成這樣,應該是被我猜對了。是不是”
陳康平冷哼一聲“你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竟然沒否認。
胡水清閉了閉眼,不敢再看婆婆的臉色。
陳母一愣,隨即猛敲拐杖“荒唐,荒唐”她怒瞪著胡水清“真是這樣嗎”
胡水清不知該如何回答。
隨口一句謊言,可能要無數個謊來圓。現如今陳康平已經從管事那里知道了真相在胡水清看來,應該不存在故意詐她的可能。這些年,陳康平待她溫柔細致,怕她手頭不寬裕,還故意把鋪子給胡水林看著,其實是私底下補貼她。
這么貼心的人,突然要殺人,除了知道真相,胡水清想不出其他的解釋。
既然他心知肚明,那她再矢口否認。只會把他越推越遠。尤其,燕長琴就站在邊上,且絕對不會放過她。
胡水清只沉吟了幾息,干脆跪在了陳母面前,涕淚橫流道“娘,當年的事我確實有錯,但這事不是我主使真的,我可以對天發誓,如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這樣的毒誓發出來,陳母面色緩和了些。
忽而有一聲輕笑傳來。
聽在眾人耳中,更像是嘲諷。柳紜娘毫不掩飾自己的懷疑,坐到了邊上的椅子上“那么,說說吧,當年的事,陳康平險些入大牢,擔驚受怕一場。家里跟著懸心,還四處求爺爺告奶奶的借銀子。但說到底,那些都是身外之物,在這其中付出最多,被傷得最慘的人是我。現在你們全家都看不上我,外面的人也還在說我的閑話,換一個性子不那么堅韌的,早就尋死了。所以,我有權利知道真相。”
她居高臨下的看著胡水清,眼神凌厲如刀“你要是說不清楚,我跟你沒完”
胡水清縮了縮脖子。
“是張管事收了一批不好的毛料,想去庫房換銀子。可那時候你天天守著想要換毛料沒那么容易,進進出出得好幾趟。哪怕你就在里面睡,也從來沒有告過假,他尋不著機會干脆就放了一把火,當年燒掉的都是不好的料子,好的那些被他轉走了。”
陳康平恨得咬牙,如果真是如此,合著自己做了那個替罪羊。當年還把他當祖宗似地跪求。
柳紜娘冷笑道“這里面就一點都沒有你的事”
胡水清低著頭“我知道的時候,你們家已經在籌銀子。你是我找人典出去的。”她淚眼汪汪的看向陳康平“我承認我卑鄙,但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夫君,我那時候是一個未婚姑娘,一心一意念著你。哪怕不要名分,我也想一輩子都陪在你身邊。可是,我爹娘不允許。他們知道了我的心意之后把我關在家中,不許我出門,不許我見你。后來我發了狠,他們一天不讓我如愿,我就一天不吃東西。我足足餓了四天,真的餓暈了過去。險些沒能救回來”
她口口聲聲放火的事與無關,為了陳康平寧愿付出性命,又說得格外煽情。
邊上聽著的人都有些動容,陳康平垂眸,雖沒有看她,但明顯沒有方才那么生氣。
她抬起頭“夫君,我錯就錯在認識你太晚還錯在比你更早的知道真相。那個張管事,他捏住了我的把柄,揚言我要是敢把他做的事情告訴你,他就要揭穿我的心思。”
胡水清說著話,掉頭跪在了柳紜娘面前“姐姐,我對不起你。這些年來,我一直都生活在歉疚之中。現在你們都知道了也好,今兒我跪在這里,你想打想罵都盡可施為,我要是躲,就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