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娘一開始是聽說了鎮上新開了一家綢緞鋪子,物美價廉。所以才約了幾個小丫頭一起上門。會開口詢問孩子,也是機緣巧合之下聽人說了一嘴這東家是小山村的人。
身為夫人身邊的得力管事,她真的只是隨口一問。
結果,不問不知道,問了才知趙家亂得稀奇。她回到府里后,將買下的東西塞給小丫鬟,急沖沖去了主院。
“夫人,出事了。”
夫人今年已年近五旬,這個年紀失了疼愛的孩子,她受了不小的打擊,最近一段都時常在佛堂念經祈福。習慣了安靜,聽到梅娘咋咋呼呼,頓時就皺起了眉。
不過,她也知道梅娘的性子,并沒有訓斥,而是等人進來后耐心聽完了梅娘的稟告,緊接著眉頭就皺了起來。
“這都是些什么事”
江夫人有些惱“趙冬青由繼母養大,拜堂時,卻搬出了生母的牌位就這,雪玉竟然一句話都沒說”
梅娘看到主子發怒,心頭暗暗叫苦。這些事,如果不知便罷,知道了還不稟告,回頭主子一定會責罰。其實她有些后悔今日的多嘴,如果不問,不就好了么。
“沒有。”梅娘壓下心底的思緒“那孫二翠從他們夫妻成親之后就搬回了娘家,最近更是做起了生意。似乎不打算回去。”她遲疑了下“趙家似乎請她回過,是她自己不愿意。”
“弄個寡婦放在家里,擱誰受得了”江夫人一巴掌拍在桌上“果然是鄉野村婦,不懂規矩。”
梅娘試探著道“小少爺”
江夫人閉上眼“你去帶回來吧”
放在那樣的人家,別把孩子給教壞了。
于是,當母子三人回家時,就看到了趙家院子外圍著一大群人。柳紜娘好奇地湊了過去,就看到白日和自己說話的梅娘正一臉嚴肅的站在院子里。而平時都不出門的姚雪玉哭得厲害。趙冬青緊皺著眉頭,趙母正坐在地上撒潑。
“當初定親的時候說了要帶著孩子,現在要把孩子抱走,門都沒有。”趙母聲音很大,還帶著點哭腔“要是不愿意放在我家養,一開始就別抱來啊。現在都有感情了,又要把孩子抱走”她錘著胸口“只要想想日后看不到孩子,我就好難受啊”
梅娘見她的悲傷不似作偽,面色稍微緩和了些。無論趙家如何不要臉面,至少對孩子的這份心意是真的。
姚雪玉也哭道“我是孩子的娘,絕對不會害他的。母親當初都說好了的事,為何要反悔早知道你們不讓我帶孩子離開,我就不走了啊我寧愿不嫁,也不愿意母子分離。”
梅娘看著院子里哀嚎聲一片,頓覺自己是個壞人。可是,主子發了話的,帶不回孩子,就是她辦事不利。無奈地嘆口氣“奴婢也是聽夫人的吩咐辦事,你們別為難我。”
說著,伸手就去抱孩子。
姚雪玉做過江家婦,在那短短一年里,學了不少規矩。頭一條就是不許忤逆長輩,因此,哪怕哭得厲害,襁褓也抱得緊,可是梅娘伸手時,她的手也松了一些。
她沒想和孩子分開,只是想著跟梅娘一起回江家去求情。
邊上的趙母可不管這么多,眼看梅娘要抱孩子,猛地撲了上去“別”
這一下把梅娘嚇得夠嗆,她抱緊孩子后退了幾步,面色格外難看“你們想要留下孩子,可以自己去找夫人求情,不要為難我一個下人。萬一傷著了小少爺,誰能負責”
她板起臉來,還是很唬人的。
趙母有些被嚇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