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氏這個跛腿的婆婆,加上家貧,孫小寒的婚事成了老大難。當年孫大樹一成親,孫父就找了個由頭分家,只分了兩間老屋子,糧食幾乎沒有,地也是家里最差的。因此,辛辛苦苦一年,還不一定夠吃。全家人都是出了名的勤快,這些年好容易才將兩間老屋子修繕好,勉強維持溫飽。
孫小寒是個懂事的,讓妹妹住唯一的廂房,他住在搭出的柴房里。
本來孫二翠和何氏的想法都一樣,讓六月嫁入趙家,把那間廂房騰出來,剛好孫小寒能娶妻。結果,婚事定下之后,趙家一直拖拖拉拉,大半年了,好不容易定下婚期,卻又定了一個更早的婚期娶別人過門。
迄今為止,都沒上門道歉。
“你別這么說。”何氏苦笑“你提這門親,本也是為了六月好。再說,當初是我和她爹答應了的,這是趙家祖孫三人不做人,不能怪你。”
于孫二翠來說,她寧愿娘家哥哥嫂嫂打她一頓,她心里還好受點。
何氏摩挲著荷包“這東西我不能收,你拿回去。就像是你說的,夏春和春花的婚事上,他們趙家興許不會多上心,到時候你拿這銀子貼補,把婚事辦得體面些。”
柳紜娘又推了一把“我心里有數。”她一字一句道“我給他們家當牛做馬這些年,絕對不可能白白受了這場委屈。”
兩人正說話,外頭有人進來,正是兄妹二人,孫小寒的手里還拎著個籃子,里面裝著野菜。看到屋中的柳紜娘,兩人都站在了門口。
“六月,快給你姑姑倒水。”
孫六月眼睛紅腫,明顯哭過,何氏應該是想讓她避開,不讓她在孫二翠面前流淚。
柳紜娘上前將人拉過來“六月,別哭。當初是姑姑想岔了,那趙冬青就不是個良人,依我看,咱們得慶幸他的變心。現在知道,總比嫁過去才知道要好得多。”
孫六月愣了下。
這么一想,好像還真是。她恍恍惚惚,拎著茶壺出去燒水。
孫小寒聽到柳紜娘說要花那五兩銀子買宅子,頭搖得撥浪鼓似的“不行這銀子就算不還給趙家,也應該補償給妹妹。”
柳紜娘也這么認為“就當是你借她的。”
孫小寒搖頭,苦笑道“可我還不起。”
“還得起。”柳紜娘認真道“以前你們總說我煮的面好吃,回頭我把手藝教給你,你和你爹去鎮上擺個攤子。”
孫小寒眼睛一亮,他早就受夠了家里那幾分薄地,這些年雖然好些了,可每年跟伺候祖宗似的,糧食卻不夠多。想做生意,又沒本錢,加上雙親不答應,便一年年蹉跎下來。
現在不同,姑姑支持,又有這五兩銀子,他覺得可以搏一搏。
正想再說幾句,外頭有人敲門。沒多久,孫六月帶著人進來。
來的人是冬春的姐姐秋喜,現如今嫁給了鎮上的商戶,今天早上回來的,也沒和柳紜娘說過話。人未到,聲先至“嬸娘,你家在院子打掃得真干凈。”
柳紜娘心下冷笑,按理說,孫二翠給他們姐弟倆做了后娘,照顧了二人這么多年,她喊何氏一聲舅母總應該吧
可他們姐弟從來都沒改口,只喊胡家那邊為舅舅,分得那叫一個清楚。孫二翠以前身在其中,覺得孩子沒喊習慣,反正只是一個稱呼而已,不用在意。
可在柳紜娘看來,這是姐弟倆壓根就沒把孫二翠當親娘證據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