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她說話,周豐猛臉色越來越難看,聽到這里忍無可忍,打斷她道“你別想了,我不可能答應你的。”
放她走容易,想要把人弄回來,怕是艱難得很。
周豐猛只要想到這女人會嫁給別人,滿腔怒火就壓抑不住。
高如蓉對此早有預料,深呼吸一口氣,道“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就只能硬撐。這孩子怕是要保不住。”
孩子的爹到底是誰,周豐猛到現在還弄不清楚。
保不住還好了呢。
如果他沒有受傷,能夠進山打獵賺錢,或許她為了成全自己照顧恩人的妻兒的名聲,會愿意照顧高如蓉平安生下這個孩子。
但如今他躺在床上半死不活,連自己都顧不過來,哪里還顧得上別人的孩子
他心里這么想,嘴上卻沒說,做出一副疲憊的模樣靠在床上,似乎
馬上就要睡著了。
高如蓉不甘心,轉而又道“我們倆如今一直靠著周家過日子,也不像是個事。兩個嫂嫂面色越來越難看,我也能理解她們。豐猛,如果可以的話,我們還是得去別處借銀子。”
周豐猛眼睛都未睜“能去哪兒借之前我在村里借的那些還沒還呢,你手上還有多少”
高如蓉手頭確實還有一點,但那是留著應急的,她不可能全部花在周豐猛身上。
“沒有了。”高如蓉嘆口氣“最近我在想,我爹娘那里能不能挪一點給我我想回去試試。”
周豐猛霍然睜眼,眼睛直直盯著她。一直盯到高如蓉不自在的低下頭去,才開口道“如蓉,咱們倆也算知根知底。上一次你回娘家,還是我送的,你爹娘對你什么態度,在這村里沒有人比我更清楚。你回去拿什么銀子連門都進不了,你能拿得出銀子才怪。還是那句話,你這一輩子,休想離開我”
高如蓉心思被戳穿,臉色羞紅一片。
周豐猛擺了擺手“你出去吧別想這些亂七八糟的,好好照顧我,等我好轉了,你們母子才有好日子過。”
高如蓉端著那只碗走到屋檐下,看到院子里打滾的兒子,忍不住崩潰大哭。
她顧不得地上的臟污,趴在地上哭得肝腸寸斷。而在這期間,屋中一直沒有動靜傳來。
良久之后,高如蓉擦干眼淚,起身進了廚房打掃。仿佛方才那個崩潰大哭的人不是她一般。
又是幾日過去,周豐猛的藥連藥渣都熬了一遍,又到了去鎮上拿藥的日子。
一大早,周母就過來了,念叨了兩個時辰,才給了一把銅板。
周豐猛留出十幾枚銅板遞給高如蓉,將剩下的收好,道“你去幫我買藥時動作快點,早去早回。”
高如蓉有些怕他,一句話不多說,接過銅板后去隔壁換衣,又給孩子重新換了一身,母子倆這才往鎮上去。
配好了藥,高如蓉回來時特意拐了個彎去買了一包老鼠藥。
傍晚,高如蓉端著新熬好的藥送到了周豐猛手上“快趁熱喝
。”
周豐猛不疑有他,和往日一般,端起藥碗一飲而盡。
高如蓉看他喝完,又遞上了一枚蜜餞“今日路過攤子,群兒非要,我拗不過就買了幾粒。這是特意給你留的。”
周豐猛忍不住笑了。
不是因為有蜜餞吃,而是因為她的這份用心。他把那枚蜜餞接過,沒有放入口中,而是看向了門口吃手的孩子。
“群兒,想不想吃”
這么大點的孩子自然是想吃的,急忙奔到床前點頭,眼神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