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家人除了周母,都愿意和離。
這樣情形是幾位長輩來之前從未想到過。眼看勸不回,他們也不再強求。
寫字那位長輩已經開始磨墨,周母頓時急了“不能寫。”
說著就要伸手去搶那硯臺。
周豐猛上前攔住母親,道“娘,孔新衣脾氣太大,我這些年已經忍無可忍,既然她想離開,我們放她走就是。”
楚云梨確實想和離,但周豐猛這倒打一耙話,也著實氣人。她可不是忍忍性子,當即道“你自己一門心思奔著別人去,如今卻怪我脾氣大,周豐猛,做人要講良心。”
“我問心無愧。”周豐猛坦然“孔新衣,你這些年緊靠著娘家住,我說話都不敢大聲,我早就忍夠了。”
“又不是我讓你住在這里。”楚云梨一臉莫名其妙,看向眾人道“當初我是嫁給他,最開始接親,可是接去周家奈何那邊一間屋子都沒有,我們成親時新房還是他大哥騰出來我也沒想緊靠著娘家住啊”
不敢大聲說話,怪得了誰
說起這事,周母臉上發燒。
兒子太多,實在置辦不起,她能有什么辦法
周豐猛還要再說,楚云梨擺了擺手“事已至此,誰對誰錯已經掰扯不清,扯起來也沒意思。”
周豐猛“”
和離這事,一個巴掌拍不響,可不是他一個人想。
分明孔新衣也想,為何到得現在卻成了他一個人想法呢
孔新衣這話里話外都是他為了高如蓉才和離今日之后,他和高如蓉之間名聲還能聽么
他心里想著這些,再次開口“孔新衣,和離是你要不是我”
楚云梨頷首“對,就是我要。”
誰都看得出來,她說是反話。
楚云梨自顧自繼續道“你這么多天不著家,不就是為了讓我主動提嗎如今我提了,如你所愿。就是我想和離,你不想,你想好好跟我過日子來著,是我不識好
歹,行了吧”
周豐猛“”還不如不說呢
周母一個人阻攔,根本也攔不住。
筆墨紙硯珍貴,那邊長輩很快寫好了和離書,楚云梨飛快上前摁了指印,邊道“我們成親六年,前面四年你賺銀子都用來買了隔壁宅子。如今又存了五兩銀子,宅子已經歸了你,這銀子你是否要分我一些我不是想花你銀子,而是沐兒還小,以后花銀子方多著”
和離這事,明明是孔新衣起意,周豐猛只是順勢而為。可她話里話外都是他錯,他心里正憋屈呢。聽到她要銀子,當即冷笑著一口回絕。
“你做夢。”
楚云梨點了點頭“行吧。你不管兒子,那兒子就是我一個人,從今往后,你就當他是陌生人。”
她看向另一邊長輩“麻煩您幫我兒子取個名,跟我姓孔。”
眾人面面相覷。
孔父聞言大喜。
他從未想過給孩子改名姓,畢竟無論叫什么,都是自己孫子。
但如今和離,周豐猛又不要兒子,他們確實可以將孩子改姓孔,以后就是孔家孫子。孔父越想越美,上前兩步,再次恭敬一禮。
周豐猛傻了眼。
周母也差不多,也擠上前去“這是我周家血脈,憑什么姓孔”
楚云梨冷笑道“就憑你們不管孩子”
周母立刻道“誰說不管了我們要管啊”
楚云梨伸出手去“我也不獅子大開口,周豐猛家里銀子是他這兩年攢下,我只要那五兩,要是給你,以后孩子一輩子姓周。”
她這是篤信周豐猛舍不得那些銀子。
周豐猛確實舍不得,這些銀子是他一次次進山累死累活攢下,再有,和離之后,他得為自己以后日子打算,娶妻要花銀子,他不想委屈了佳人,這些都不一定夠花呢,怎么可能送給孔新衣
事實上,周母也舍不得。她想要勸說兒子,但實在張不開那嘴。
孔父見狀,生生氣笑了“都說養兒一百歲,長憂九十九,人這一輩子除了糊口之
外,就是為兒為女。可他周豐猛卻連兩年時間都不愿意給兒子,不配為人父”
“幾位長輩都看到了他態度,大家伙評評理,這孩子跟我姓孔有和不可”
沒什么不可。
長輩見周家當真一毛不拔,其中有一位性情剛直,當即就給孩子取名“孔盛”。
孔家夫妻謝過長輩們,又親自把他們送出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