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梨被周氏摟在懷中,簡直哭笑不得。
“娘,我在家里又不會出事,你還是回去睡吧”
周氏嗯了一聲“不去。”
楚云梨很少和人同住,其實有些不自在,掙扎了一下“我已經自己住習慣了,你能不能松開”
黑暗里,傳來周氏遲疑的聲音“細蘭,你這些日子應該受了不少委屈,你會不會怪我”
“怎會”楚云梨失笑“娘也是為了我好。”
周氏心里愈發不是滋味,將女兒抱得更緊“以后我再不逼你,比起賺銀子和嫁一個好人家,我更想讓你好好的。”
想到女兒這些天的遭遇,她只覺得心悸。
明明女兒就好好的在她懷中,可她老覺得女兒好像已經遭遇了那些不好的事,心砰砰跳著,久久不能平復。
楚云梨再次掙扎“我哪也不去,就守著你們,就算以后嫁人也帶著你們,這總成了吧”
聽到這話,周氏忍俊不禁“這可是你說的”
楚云梨嗯了一聲“娘,你能放開我嗎”
母女倆一個要掙扎,一個不讓,明顯是在笑鬧,屋子里傳出了母子倆愉悅的笑聲。
院子里站了不知多久的楊父放開了緊皺的眉,展顏一笑,也回了自己的屋。
那日之后,日子好像恢復了平靜。
為何說好像呢
是因為就在楚云梨回來的第三日,楊父再去上工時,得知自己被辭退。
他從還未成親時就在那家鋪子干活,已經十多年了,算是里面老得不能再老的老人。
在此之前,楊父從未發現過東家對自己的不滿,甚至因為相處多年,對他頗為倚重。至少,在所有的伙計中,最信任的人是他,甚至連銀錢都會讓他沾手。
若是以前,家中工錢最高的人丟了活計,只怕一家子都要愁眉苦臉。可家里如今有楚云梨拿回來的二十多兩銀子,還有她繡花攢下的好幾十兩,已經能盤個鋪子了,所以,周氏并不急,還安慰自家男人“之前細蘭說要做生意,你不還愁不好辭工,現在正好。”
楊父有些不安“我不是可惜這份活計,而是害怕這后頭的人。萬一她不收
手,我們怎么辦”
周氏也開始發起愁來。
見狀,楊父有些后悔在妻子面前提及此事,反過來安慰道“興許是我們想多了,此事和福娘沒關系也不一定。”
周氏不贊同道“你東家那般信任你,突然就把你辭了,不是因為福娘,還能因為什么”
楊父想了想“我的工錢比一般伙計多了五成,這兩年少東家管的事越來越多,興許他不想付這么高工錢,才把我辭了的。”
這么說,也挺有道理。
大半夜的,兩人在這發愁也沒用,只能兵來將擋。
楚云梨又繡完了兩幅繡品后,老喜歡去街上轉悠,沒多久,就相中了一個小鋪子,盤下來后翻新,然后買了料子,請了繡娘。
這也是沒法子的事,楊細蘭從小到大接觸最多的就是繡樣,要是突然拿出了別的方子,楊家夫妻肯定會懷疑。
如非必要,楚云梨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尤其是原身的親人,比如上輩子的陳唯安,傷心了好久才緩過來。
翻新鋪子期間,起了不少波折。
先是翻新的工人不愿意干活,后來又是隔壁的鄰居不讓她翻新,楚云梨見過的人多,處事老辣,這些事情都被她一一解決。
終于到了開張那日,楚云梨擺出了自己和一起學繡工的姑娘最近繡出的花樣。
說實話,她的繡工比那些繡了一輩子的老繡娘還要好,只要是識貨的人,壓根拒絕不了。
楚云梨跟著福娘幾日,也稱自己為紅娘。
大戶人家不找她,倒是有不少鄰居照顧她生意,因為繡工好,口口相傳之下,鋪子的生意越來越好。
一轉眼過了半年,巷子里親戚家中的一個姑娘入大戶人家做妾,找了楚云梨繡粉色衣衫,在那之后,找楚云梨的人已經變成了富家夫人。
這半年中,楚云梨經常發現門口有一架低調的青蓬馬車。
偶爾,她也看到過馬車中的人。
正是連青烽。
這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像以前那般找到她的那一刻就親近于她,以最快的速度將她娶過門。
這一次的他,格外矜持。
每個月都要來好幾次,他每次都只在門口偷看幾眼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