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梨耳朵靈,聽到這里,嘴角悄悄翹了下,李奉喜也聽說過林家這位姑老祖母的事,心下給她道了個歉。
隨即又唾棄自己,越活越回去了。
可是當下媳婦得聽婆婆的話,挨罵挨打的得受著,不能反駁,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等到她離開,院子里只剩下了婆媳兩人,林氏捂著脖子,狐疑地看著兒媳婦,斥道,“不洗衣裳,趕緊打掃院子去。”
楚云梨一句沒反駁,立即抓起掃帚打掃。
林氏靠在門框上看著干活利索的兒媳婦,低著頭,干活和往日也一模一樣。又想起方才她拎起自己的力氣和那冷冰冰的眼神雖然她極力不愿承認,卻還是不得不信,興許真是那位姑老祖母看不慣余糧這門親事,回來教訓她了。
想到此,她飛快出了院子,往村里有名的靈婆家方向去了。
掃院子這活她許久沒做,但做起來也算得心應手,掃完不久,就看到小女兒來娣端著盆子回來,盆子比她的身子還大,走得不快,幾乎是挪。
楚云梨飛快過去幫她接了,“傻,端不動回來找我呀,自己硬抗,以后不長個怎么辦”
來娣喘了口氣,笑了笑,“你頭暈嘛,我就試試,要是搬不動,就回來找你。”
楚云梨心下一軟,都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其實該是不被人疼愛的孩子才早慧,放下盆子,摸了摸她的發,柔聲道,“娘對不起你們。”
聽了這話,來娣有些茫然,才九歲的她不知道怎么回答這話,看了看院子里,見沒有其他人,她低聲試探著道,“昨晚上姐姐哭了半宿,枕頭都打濕了。娘,姐姐她好像不想嫁陳家”
姑娘家說起親事,要是遇上脾氣不好的長輩,是會被斥責的。楚云梨靠近她耳邊,“娘悄悄告訴你,你別亂說出去,陳家這親事早晚會退。”
來娣眼睛一亮,“真的”
見她喜形于色,楚云梨笑了,“你別讓人看出來。”
來娣立即斂了笑意,恢復了往日的怯懦。
楚云梨“”
“這樣挺好。”
母女兩人一起做飯,天色漸晚,鎮上讀書的三兄弟一回來就進了書房。
沒多久,地里干活的眾人也回來了。余父一身布衣,肌膚曬得黝黑,再尋常不過的農家老人,早已經沒了當初的斯文。
余家三兄弟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是壯漢,里面還有倆小姑娘,正是余糧和二妹余帶娣。
眾人回來就洗漱的洗漱,換衣的換衣,就姐妹二人進了廚房幫忙。
天擦黑時,張氏帶著她女兒,也就是大房余光宗的親妹妹,今年十二歲的余煙煙回來了。一進門就嘆氣,“現在還沒秋收,家家都沒有余銀,二弟妹那邊怎么樣”
正問話呢,趙氏遠遠的過來,嘆氣道,“我大哥家里正給添福說親呢,有點銀子也不敢給咱們,畢竟咱們也不敢承諾人家何時能還上,除非光宗一次就能中”
想要中秀才,哪兒是那么容易的鎮上還有個考了一輩子都只是童生的。
院子里氣氛凝重。
恰在此時,林氏推門進來,剛好碰上端著飯菜的楚云梨出門,她下意識后退了一步。方才脖子被掐,她真覺得自己會死,那種瀕死的感覺她是真不想再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