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秀芳語氣不善,“是的,做飯你沒空,打牌空倒是不少。”
王英一直等瑞勝吃飽了,她把碗收到盆里準備去刷,問了一句“老五,你大哥的骨灰盒你們放哪去了”
娘之前不是問了,沒跟嫂子說呀,瑞勝邊往外走邊對著孫秀芳的床隨意一指,“就在床底下呢。”
“嘩啦”王英的手里的碗一滑,直接掉到了盆里,她心里堵的慌,剛才她把屋里都找遍了,就是沒有往床底下找,因為她打心眼里就沒往床底下想。
王英倏地站起身,推開盆,不顧滿手的水漬就往床底下爬去。
農村的床做的都高,就是為了把床底利用起來,一些暫時不用的東西都往底下堆。
“大勇。”王英摸索著,不知不覺間又淚流滿面。
扒拉開半袋子化肥,又推開一袋子破爛,最后終于在最里面摸到一個被布包著的棱角分明的盒子,應該就是這個了,王英小心翼翼的抓住打結處,從床底下退了出來。
就是這個,她還記得這塊紅布,當年石大勇火化完后,就是用這塊布包著骨灰盒抱出來的,現在這塊紅布已經變成了黑色,上面落著厚厚的灰塵。
“大勇。”王英直接一個矮身坐在地面上,顫抖著嘴唇,眼淚撲簌簌的往下落。
此時的王英,頭上掛著一層灰娥子,臉上更是左一道右一道的黑灰,淚水落下來,沖出兩道白色的痕跡。
從包裝上不難看出,大勇自回來后一定是就放在某個角落,過年過節也沒有動過。
布有的地方已經漚爛了,還有老鼠咬過的痕跡,要不是石大勇的骨灰盒是石頭做的,估計里面也早成了老鼠的窩。
王英解開紅布,露出里面深褐色的盒子,盒子中間貼著石大勇的照片,因為床底下潮濕,照片上的人像已經腐蝕的模糊不清,只能依稀看出那微笑的嘴角。
“大勇啊――”王英將骨灰盒抱在懷里,心如刀絞泣不成聲,她有一肚子話要對石大勇說,可就是一句也說不出來,所有的言語都變成了嗚咽,“大勇,大勇――”
孫秀芳擦了一把淚,過來扶王英,“英子,你起來,地上涼。”
“媽媽。”石可姐弟四個蹲坐一圈,圍著王英掉淚。
念念年紀小,當年的事早就忘得一干二凈的,他不知道媽媽為什么抱著一個盒子哭,“媽媽。”小小的念念蹲在王英身邊,伸手去觸碰石大勇的骨灰盒,“媽媽,這是什么”
王英從高到低的四個孩子,眼淚流的嘩嘩的,“大勇,你在天有靈睜開眼看看吧,孩子們都長大這么大了。”
孫秀芳去接王英懷里的骨灰盒,勸解道“英子,你快起來,別嚇著孩子。”
王英順從的松開手,在石可和安安的攙扶下,站起來走到在桌子旁邊。
孫秀芳將骨灰盒放到桌子上,爛布直接撤了下來扔到一邊,王英右手微微抖動,她撫摸著盒子,半響對石可說道“可可,你去打盆水來,我給你爸爸洗洗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