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大爺“撲通”一聲跪下來,砰砰砰的磕頭,“大夫,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救救我兒子”只是幾下,譚大爺額頭已經通紅,再幾下,有鮮血從上面流下來,譚大爺還繼續磕著,“救人啊,大夫,我求求你了――”
“同志你別這樣。”醫生忙阻止譚大爺繼續磕下去,“同志,我們真的已經盡力了。”
“啊――”譚大爺絕望的大哭,那撕心裂肺的聲音,聽得人肝腸寸斷。
在外面等消息的鄉親急忙跑進來,問正努力往上抱譚大爺的多福,“人怎么樣了”
話音剛落,看見急救床上面如金紙譚建軍,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看這樣子,人是沒了,他們同情的看著譚大爺夫妻倆,老譚家可就這么一個兒子,要是他兒媳婦生的是個丫頭,這家人怕是要絕戶了。
“我的兒呀――”譚大娘在紅珠的攙扶下撲到譚建軍的身上,抱著譚建軍的尸身嚎哭不止,“你咋就那么狠心啊,你叫爹娘怎么活呀,兒呀――”譚大娘捶打著譚建軍,“你說走就走,還不如直接要了你娘的老命啊――”
“大哥,大哥――”紅珠哀哀的叫著。
譚建軍了無生息躺在那里,身上全是搶救時沾染的污物。
“同志。”醫生扶著譚大爺的胳膊勸道“同志,你節哀呀,病人的后事還等著你去處理呢。”
“我兒子沒死哪來的后事”譚大爺抓住醫生的手把他往譚建軍臉上按,“你摸摸,你摸摸呀,死人都冰涼,我兒子還熱乎著呢,我兒子沒死沒死呢,大夫,求求你再救救他吧。”
這樣失去理智的病人家屬是醫生最不愿意碰到的,弄不好都有挨揍的可能,即使醫生理解家屬的失子之痛,但也不代表他們愿意以身試險。
“同志,你松開我。”醫生掙開譚大爺的手掌,快速的離開急救室,他知道,病人現在需要一個過程,一個接受現實的過程。
譚大爺何嘗不知道人死后尸體不會馬上變得冰涼,但他就是不愿意相信這個事實,你們不救我自己救,他聽人說有一種辦法就是往人嘴里吹氣,慢慢能把病人斷了的氣息接上來。
譚大爺掰開兒子的嘴開始給兒子渡氣,一次、兩次、三次
摸著越來越涼的兒子,終于,他失望了,仰頭哀嚎,“老天爺呀,你不開眼哪,我譚茂學一輩子沒做過昧良心的事,為什么要讓我這白頭人送黑頭人哪――”
“天爺呀――”譚大娘已經哭啞了嗓子,她還抱著譚建軍的尸身哀嚎著,“我不活了,你把我的命也拿去吧――”
不能讓這一家人老這樣哭下去,鄉親們開始勸解,“叔,嬸,你們也得注意自己的身體啊。”
譚大娘捶著自己的胸口,“我不活了,還要這身體干什么呀。”
多福和譚建軍是同齡人,兩家是鄰居,兩個人是真的光著屁股一起長大的,現在譚建軍死了,他心里也很難受,多福抹了一把眼淚,對譚大爺說道“叔,你再傷心也不能讓建軍老躺在這里呀,你看看建軍身上的衣裳,怎么著也得讓他穿身干凈的衣裳走,再不換,估計一會兒建軍就穿不下去了。”
多福的話提醒了譚大爺,他哆嗦著手指撫摸著譚建軍的臉,淚珠子啪嗒啪嗒往下落,“回家兒呀,爹帶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