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村,兩人一起走到大柳樹下才分手,戀戀不舍的各自回家。
紅梅嘴上掛了彩,怕碰到家里人,她不敢直接進門,先是將耳朵貼在門縫仔細聽了聽,然后又往里面看了看,確定院子里沒人,才輕輕的把門推開,躡手躡腳的往里走。
她站在堂屋門口,側耳傾聽里面的動靜,確定爹娘還沒睡覺,她在外面喊了一聲,“娘,我先睡了啊。”說完,就趕緊回到自己和紅珠的臥室,裝作困了,用手背掩著唇,打了個哈哈,對坐在一旁的紅珠說道“哈二妹,都幾點了你還不睡我困了,先睡了啊。”說完撩起蚊帳就滾進了床里面。
紅珠看看窗外的月亮地,又看看背對著她的紅梅,疑惑的問道“大姐,這才幾點你就困了”
紅梅左手一擺嘟囔道“困了就是困了,還分幾點嗎”
大閨女晚上出門,也沒說去哪,當娘的放心不下,一直聽著外面的動靜,這時候紅梅一句我先睡了,譚大娘心是放下了,但對她還是有些不滿,跟老頭子嘮叨起來,“他爹,你說這孩子,一點沒有閨女樣,大黑天的說出門就出門,也不說去哪,也不想大人擔心不擔心,我看是翅膀硬了,要管不了了。”
譚大爺不以為然,“她一個閨女孩家就是翅膀硬了又能怎的還不是聽爹娘的。”
譚大娘撇嘴,“大妮年紀不大,主意正著呢,也不知道隨誰,當時說要換親,她死活不同意,思巧進門后,你看她那個樣,處處跟她嫂子過不去,我就擔心,等到明年她出門子的時候,就怕她不會那么乖乖的嫁過去。”
“她敢”譚大爺一拍床沿,“說好的事,她不嫁我怎么跟親家交待到時候就是綁也得把她綁到宋家。”
第二天一早,一家人圍坐在桌邊準備吃早飯,飯碗端起來,譚大娘就看著閨女不對勁,她在紅梅嘴上連掃了好幾眼,問道“大妮,昨天沒吃啥呀,嘴上咋拱出這么大一個火疙瘩,都結痂了,不疼啊”
紅梅美美的睡了一夜,早把自己嘴角破了這件事給忘得一干二凈的。
“是嗎”紅梅裝作不知情,在傷口處摸了摸,“哎呦,還真是,我還沒覺著呢”
譚大爺也看過來,他十分有經驗的說道“天熱,抽屜里還有一塊帶黃,一會兒你熬喝了,泄泄火就好了。”
“行,我一會兒就去熬。”紅梅趕忙答應著,這個時候了一定是爹娘說什么就是什么。
譚大爺對閨女的態度很滿意,他瞥了譚大娘一眼,意思是你看閨女多聽話,昨天你還說要管不了。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漸漸有風言風語傳到譚大娘的耳朵里,說是紅梅和王衛東好上了。
那怎么能行別說紅梅已經是換親對象,就是沒有這回事,那也不能把紅梅嫁給王衛東家呀,就那家人,窮得跟血人似的,把閨女嫁給他們家,就是把閨女往火坑里推。
譚大娘真怕這個事讓思巧也聽到了,好在兒媳婦有孕在身不讓她下地干活,新媳婦自己也不好意思出去串門子,估計這個消息還沒傳到她耳朵里。
譚大娘不敢在家問紅梅這件事,這天,吃完中午飯,她故意對紅梅說道“大妮,一會兒你跟我去園地一趟,把菜園子里的草耪耪。”
紅梅抬頭看看頭頂的大太陽,一臉的為難,“娘,大中午頭的,曬死人了,等下晚再去吧。”
譚大娘“就得曬死人的時候去,你怕曬,草也怕曬,只有這時候草鋤下來才能死,下晚是涼快,但草過一夜又返登過來了。”
“行吧行吧。”紅梅答應著,卻還是磨磨蹭蹭的不愿意動彈。
譚大娘鋤頭都扛到肩膀上了,轉頭一看,紅梅還抱著一碗水正往下灌呢。
譚大娘氣得白瞪眼,“大妮,你快點,早鋤完早回。”
紅梅蹙眉,“哎呀知道了,天這么熱,我喝口水總行吧。”
譚建軍看出來妹妹不想去,他忙說道“娘,你們別去了,就那幾分地,一會兒我自己過去就行了。”
譚大娘“你有你的事,思巧害喜身子不舒坦,你陪好你老婆就行。”
譚大爺也不明白老婆子今天是怎么了,怎么非要在這個時候去鋤那幾分地地里是有草,但早一天鋤晚一天鋤都是無礙的,“他娘,你今天著急鋤那點地干什么,多長一天它又欺不死菜苗,明兒個再去鋤也不耽誤事兒。”
一家人都不了解她的心思,偏偏她又不能說破,當即譚大娘就氣哼哼的說道“明天,明天,過不完的明天今天的事情今天干,明天還有明天的事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