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莊戶人什么時候能不忙春種,夏收,夏種,秋收,鋤草捉蟲,一直到深秋了才能喘口氣,娘,難道我們一直等到天冷了才能修房子,再說了,我們能等,老天爺可不能等,它說來場雨就來場雨,等到了雨季,三天兩頭的雨水澆下來,房子爛得更快不說,屋里還能住人不住。”
新秀越說越委屈,眼淚止不住的往下落,“爹,娘,小他爹活著的時候,對家里不孬吧,地里的活他干的也不少,現在他死了,家也分了,我們娘幾個就像不是這個家的人了似的,沒有一個人關心一下,房子漏了這么長時間,一到下雨我們娘四個都是擠到床頭上那一點干地睡覺,我是找人人不應,怨天天不靈,你們也不想想我們孤兒寡母有多不容易,現在我找人來修個房子,你們都上門來指責我,要是。”
說道這里新秀急忙剎住嘴,她差點說出來自己要是找人改嫁了,你們不得撕了我。
婆婆還是聽出了新秀話里的意思,“要是什么,大小他娘,你是不是起了要走的心。”
新秀心一橫,“我就是起了改嫁的心怎么了,國家也沒有規定寡婦不能改嫁吧。”
“你改嫁”婆婆還試圖用孩子牽制住她,只要是做母親的,有幾個舍得拋下自己的孩子,“你改嫁小他們怎么辦我可跟你說,我們老王家的血脈可不準你帶走”
呵呵,這句話正和新秀的心意,“你放心,你想讓我帶人家還不同意呢。”
老太太明白了,“噢我說怎么就有野男人上門來幫你修房子了呢,原來你已經找妥了,是不是帶帽子的那個,我說呢,平白無故的人家干嘛來給你修房子,怪不得。”
既然婆婆已經聽出來了,新秀也不瞞著了,她索性大方的承認,“對,就是他,怎么了”
“還怎么了我兒才走幾年,你就起了外心”
新秀和婆婆兩人吵架,他公公不好插嘴,一直站在一旁看著,聽到新秀確實已經找好了下家,老爺子也急了,“大小他娘,你要走了孩子咋辦嘞,我和你娘年紀大了,哪有那個精力再去養孩子。”
“爹,那怎么辦娘不準我帶孩子走,人家那邊也只讓我帶一個孩子過去。”
老太太真怕新秀帶著妮兒一走了之,她抱著二小慫恿,“二小,你娘不要你和你大哥了,她要帶著妹妹改嫁,你以后就沒娘了。”
二小沒爹這幾年,家里的生活水平急劇下降,這一聽馬上就要沒娘了,把二小驚恐的哇哇大哭,伸著手直要娘,“娘,娘,二小聽話,你別不要我。”
二小撕心裂肺的嚎哭引得新秀一顆心擰著勁的疼,她不顧去擦自己涌出來的淚水,忙上前一把將兒子摟在懷里,小聲哄著,“二小乖,娘不走,娘沒說不要二小。”
二小真怕娘離開他,他緊緊的摟住新秀的脖子嗚咽著不撒手。
妮兒被哥哥的哭聲嚇壞了,她抱著新秀的腿哭叫著,“娘,我也要抱抱,娘――”
新秀的心亂成了一團亂麻,她抱著兒子蹲下身子用另一只胳膊圈住妮兒,娘三個哭成一團。
只要舍不得孩子就好,老太太得意的沖著老伴使了個眼色,“大小他娘,你帶著孩子好好過,以后有什么困難盡管來找我和你爹,我們給你當家做主。”
瑞民回去的路上一直悶悶不樂的,他看出來了,新秀的公公婆婆不會同意新秀改嫁的,但他好不容易碰到中意的人,也不想這么輕易的放手。
回村后,瑞民沒有直接回家,他拐了個彎,去了程麗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