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苗心急如焚,下了火車直奔醫院,此時,二苗正疼得把自己彎成一個蝦米。
大苗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見過二苗了,上次見面還是近一年前,那時候的二苗雖然也瘦,但沒有瘦成這個樣子。
二苗整個兒已經瘦脫了相,她眼窩深陷,臉色蠟黃,嘴唇蒼白,見到許久未見的姐姐,臉上并沒有呈現出驚喜,她虛弱的將手抬起來,“大姐,你怎么來了”
大苗急忙上前,雙手將二苗的手捧在手心里,心疼的眼淚撲簌簌的落下來,“二妹,你這是咋的了”
二苗咧嘴露出一個慘笑,“大姐,我得了要死的病了”
富貴一直沒有將二苗的真實病情告訴她,但病房里人多嘴雜,你一言我一語的,讓二苗猜出了自己的真實情況,但二苗并沒有去找富貴求證,只是默默的感受著來自富貴的關心。
大苗看見這樣的妹妹,心揪得擰勁疼,她坐在二苗身邊,伸手去撫摸安慰她,手放到二苗的胳膊上,支棱起來的骨頭都覺得硌掌心,“二妹”大苗看著時日無多的妹妹,哽咽的說不出話來。
“富貴。”二苗轉頭,留戀的目光放到富貴身上,她雖然舍不得死,但她也實在是受不了這把人折磨的死去活來的疼痛,二苗哀求道“你不要再救我了,我知道我活不成了,天天這樣受著太受罪了。”
“花她娘,你說的什么話”富貴還想騙二苗,“我問過大夫了,他說只要咱積極配合治療,一定會治好的。”
“你不用騙我了。”二苗苦笑,“我早就知道了我得的是什么病,你去給我辦出院吧,我想回家,死我也不能死在外面。”
二苗提到死字,將富貴心如刀割,他撫摸著二苗的臉頰安慰道“不會死的,你得好好的活著,等咱福寶找回來。”
提到福寶,二苗眼睛瞬間一亮,接著又暗淡下來,兩滴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滴落,“我等不了了,等你找到兒子,一定要到我墳前告訴我,不然我死不瞑目啊。”
說到這里,又一波的痛苦襲來,二苗慘叫著,翻來覆去的在床上打滾,“富貴。”她哀求著,“求求你快去讓護士給我打一針吧,我實在是受不了這個疼了。”
每一針藥物都是在透支二苗的生命,富貴是眼睜睜的看著二苗走向死亡,這種痛苦不是常人可以理解的。
牛大娘回到家后,每天都是使出渾身解數來做閨女從小到大喜歡吃的東西,但這個時候的二苗,基本上什么都吃不下了,她現在全憑著成把的藥片子支撐著。
大苗回來后,每天都會在醫院里陪著二苗,她把帶回來的錢都給了富貴,讓富貴給二苗買最好的藥。
但是,再濃厚的親情也阻擋不住死神的腳步,二苗依舊是要走了,這天,二苗格外清醒,她的眼睛亮亮的,甚至在臉頰上還透出了紅暈。
早上查完房,郭順章直接把富貴叫到了辦公室里。
富貴見二苗的精神狀態不錯,他以為二苗好轉了,心中還挺高興,沒想到大夫的話如一盆涼水兜頭澆下來。
“同志,牛二苗可能就在這兩天了,你要有個思想準備啊。”
“不會的,大夫。”富貴急了,明明花她娘病情已經有了好轉,你怎么會說她就在這兩天了呢,“大夫,孩子她娘今天沒有喊疼,比昨天強多了,早上還喝了一晚小米粥,你是不是看錯了”
“同志,你可能不知道。”醫生耐心解釋著說,“人在走之前,有一個反應叫回光返照,我們見得多了,所以提前跟你說一聲,病人要有什么未了的心事,你抓緊去給她辦,不要讓她帶著遺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