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長樂犯下這種事情,定會被長老們狠狠處罰。”
不遠處,幾個小弟子興致勃勃討論八卦“聽說他原本只想做個不大不小的陷阱,沒想到出了岔子,導致十幾個弟子身受重傷。”
另一人壓低聲音“不過齊長樂他家很有勢力,保不準會被怎樣處理。昨天不還有人和他吵了一架結果齊長樂怎么回,他家有錢有勢,見到那些受傷的弟子,一個個賠錢過去就好了。”
“多嘚瑟啊。”
角落里的人嘖嘖搖頭“他不是還仗著家里有錢跟班多,經常欺負門派里的小弟子嗎”
樓淵認真看書,喝了口桌上的涼茶,沒搭理他們。
他看書一向全神貫注,從白天看到傍晚,當天色終于漸漸暗下來的時候,懶懶揉了揉眼。
謝星搖感受著他的情緒與動作,在心中暗暗皺眉。
對于那位齊長樂,樓淵心中確實瞧不起,對于他殘害弟子的事,更是生出了憤怒。
但是無論怎么看,都不像是心生魔障,想要拔劍殺了他的樣子。
他能如此專心致志地念書,從頭到尾心無旁騖,更不似心魔纏身。
好困。
困意來得突如其來,一瞬間占據全部思緒,謝星搖感受到自己皺了皺眉。
這里距離臥房尚有一段距離,天色還沒到深夜,不如在石桌旁休息一會兒。
樓淵是這么想的。
當他伏在桌上閉起雙眼,謝星搖的視野之中,同樣陷入黑暗。
好奇怪。
她心中一直有個疑問,如果他們搜集的仙骨當真屬于樓淵,怎么可能通體邪氣全無。
還有齊長樂的尸體被發現以后,那名藍衣長老的態度同樣古怪。
沒問來由,也沒問青紅皂白,直截了當就定下結論,聲稱樓淵心魔纏身,殺了人。
就算樓淵當真拿著劍,倘若是弟子間生出內訌,齊長樂率先動手呢
關于齊長樂的死,明明有無數種解釋的理由,藍衣長老看似溫和大度,實則拆去了樓淵的所有退路
那些話一出口,所有人都會下意識認為,他的仙骨遭到了污染。
如今樓淵陷入沉眠,她的思緒如同在無邊無涯的黑暗海底緩緩漂浮,忽然之間,樓淵睜開雙眼。
謝星搖和他同時愣住。
血腥味。
還有無比熟悉的血泊。
如被敲了當頭一棒,謝星搖猛地抬眸。
樓淵一覺醒來,已是側躺在林中,身邊是齊長樂散開的肢體,和不斷涌動的血流。
上次她只覺得驚訝,這回身臨其境,心中更多的,是無窮盡的困惑與慌張。
怎么回事。
只不過是睡了一覺
樓淵不是在石桌旁讀書嗎
長劍冰冷,被他緊緊握在手中,少年茫然起身,聽見林中簌簌一響。
緊隨其后,是謝星搖似曾相識的尖叫。
腦袋很痛。
神識如被攪拌成漿糊,想不清楚來龍去脈,樓淵按住后腦勺,恍惚抬眼,見到越來越多的人。
以及一道向他走來的藍衣。
“我不知道。”
與記憶碎片中如出一轍,樓淵道“不是我殺的我不記得。”
“你當然不會記得。”
藍衣青年看著他,目光悲憫“你的仙骨已漸被污染,生了心魔,在心魔控制下,人人皆會喪失理智。”
才不是這樣。
這分明是空口無憑。
就算知道日后的樓淵作惡多端,謝星搖還是忍不住反駁你從未見過來龍去脈,為何能如此篤定,把原因全盤歸于心魔
就連第一次見到這段記憶的她,都受了這番話的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