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沒說完,便聽耳邊響起轟然雷鳴。
可偏偏攬山閣外,竟是一派風平浪靜。
樓淵聳肩,笑得無可奈何“你看,真相一旦被戳穿,天道就來了。”
“今天”
溫泊雪“天途里明明”
他意識到什么,很快住口。
天途中寫,惡念被察覺蹤跡、因果迎來終局,是在幾天以后。
但既然整本書都是樓淵所寫,在最后這段劇情里,一定藏了不少陷阱。
聽樓淵方才所說的那句話,他和主角團的決戰應該就在今天
之所以寫成“集齊仙骨的七天后”,是為了讓他們在這幾天放松警惕,全力準備到時候的決戰。
全是坑。
隨著真相漸漸顯露,耳邊的雷鳴越來越響,細細聽去,原來并非雷聲,而是源自識海的巨大轟鳴。
轟鳴排山倒海,震得頭腦發懵,溫泊雪越想越心煩意亂,匆匆開口“你究竟是不是我們師父”
樓淵哈哈大笑,仿佛聽見什么有趣的事情“你覺得我會是你們師父么”
他說著一頓,慢條斯理抬起右手,瞥向手背縱橫的皺紋“還是我從前那具身體好,至少年輕意水真人也真是傻,居然心甘情愿舍棄一半心脈,只為給徒弟延續性命,如今變成這副老頭模樣,難看。”
他既然這樣說,那就必然不是意水真人。
起碼不是那個為了謝星搖的性命安危,不惜自損身體的那個意水真人。
韓嘯行沉聲“你何時奪舍了他。”
“我本就是一縷神識,奪舍這種事,于我而言簡單得很。”
樓淵并未正面應答,唇角輕勾“就連你們這些將死之人,不也要感謝我,給了你們新的身體么”
所有穿越者,都在二十一世紀遭到了性命之憂。
謝星搖眉心微沉“這些身體原本的主人呢”
樓淵沒有回答。
“已經死了的人,不重要。”
他笑笑“比起他們,不妨擔心擔心你們自己。”
識海里的轟鳴一陣接著一陣,月梵皺眉“既然天道已經看穿你的詭計,需要擔心自己的人,是你才對吧。”
樓淵笑出了聲。
從現身起,他就一直輕輕勾著嘴角,唯獨這次笑得格外大聲,輕蔑而張揚。
“我早就說了,天道只是不值一提的蠢貨。”
他笑著道“只要過了今日,上一輪回溯的因果便全然消弭,屆時我奪得仙骨、恢復力量,它遠在天邊,能奈我何”
樓淵稍頓,眸光晦暗,逐一掃過在場每一個人“至于你們能在今日之內殺了我么”
韓嘯行眉心一跳“待你恢復力量”
在他們聽過的所有故事里,五百年前的魔族首領樓淵,都是個無惡不作、性喜殺戮的魔頭。
出于對人族的蔑視與憎惡,他招兵買馬多年,最終憑借一己之力掀起仙魔大戰,致使修真界民不聊生,滿路尸骨。
一旦他脫離天道桎梏,將仙骨的力量為己所用,到那時候會發生什么
“不愧是嘯行,一并飲酒作樂這么多回,還是你最了解我。”
樓淵彎起眉眼“倘若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保全自身、獲得一個新身份,回溯前的那幾個年輕人,何苦舍命殺我。”
今時今日,雖說人、妖、魔三道共存,名義上一派和平,但無論妖還是魔,都有妄圖掀起血雨腥風、占領整個修真界的異類邪修。
嗜殺的欲望一直蠢蠢欲動。
五百年前他能挑起大戰,五百年后,毫無疑問,樓淵同樣擁有這個實力。
真相逐一被揭露,天道震顫,籠罩小陽峰頂端的攬山閣。
雷電般的白光漸漸鋪開,從閣樓角落開始,無聲朝著四面八方蔓延。
“圣域。”
月梵師從神宮,對此有所耳聞“倘若有人忤逆天道,強行篡改因果,天道將降下制裁,生出一片瑩白色的禁域這是天道在幫我們。”
謝星搖“幫我們”
“天道不會直接插手世間因果,只能借由我們,把樓淵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