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小,很淺。
卻讓他很生氣。
“有意思。”
扶玉悠悠起身,撩起眼皮“我聽你們之前說,這是個用劍的”
少年弟子不敢怠慢“是。”
“哦。”
他面色不變,慵懶晃了晃脖頸。
緊隨其后,一道靈力在男孩手腕爆開。
劇痛刺骨,晏寒來終于無法忍耐,脊背弓起,痛呼出聲。
“先將他帶回去吧,還有村子里的其他小孩。”
扶玉不再看他“小孩記得挑一挑,那些根骨實在差勁的,直接殺了就好。南海仙宗不養閑人,地牢里也一樣。”
妖丹會在成年之時成熟,他們舍不得這些唾手可得的修為,便將孩子關押在地牢中。
至于成年的靈狐,全都殞命今晚。
而明日一早,修真界中廣為傳頌的,只會是南海仙宗又立奇功,剿滅了整整一個村子的惡妖。
南海仙宗乘坐飛舟而來,兩名弟子將地上的小孩架起。
心口和四肢皆是劇痛難忍,右手仿佛隨時都會斷掉,晏寒來的意識搖搖欲墜,小半張臉被鮮血浸透。
夜風冷寂,他強撐起最后一絲意識,咽下口中血氣。
半人高的雜草里,瑟瑟發抖的另一個男孩雙手掩唇,努力不哭出聲音,淚水洶洶,打濕整張面頰。
他看見了。
被粗魯架起的剎那,晏寒來長睫輕顫,目光不動聲色,望向他所在的草叢。
這不應是晏寒來的命運。
受盡羞辱,遍體鱗傷,被必死的絕望吞噬承受這一切的,原本是他。
然而月華流漫,照亮那張遍布血污的臉,晏寒來右手戰栗,動了動嘴唇。
他說走。
晏寒來被關進飛舟的暗艙。
暗艙狹窄,昏暗無光,只從門底的縫隙里透出一絲亮色。
這里原本充斥著陳腐的空氣,他被丟進來后,立馬散開血氣。
謝星搖靜靜陪在他身邊。
現在的晏寒來不到十歲。
失去父母,被人百般凌虐,關入這間暗不見天日的小室,一切發生在一夜之間。
還有他的右手
她滿心憤懣,卻又無能為力,直到此刻,甚至不知應該如何安慰他。
在這種情境下,所有言語都格外蒼白。
晏寒來蜷縮在角落,悄無聲息,連呼吸都低不可聞。
因為是一縷神識的緣故,雖然暗艙中伸手不見五指,謝星搖凝神去看,還是能望見他身體的輪廓。
晏寒來也知道,她就在這里。
室內安靜須臾,謝星搖默不作聲,靠近他身邊。
小孩緊緊縮成一團,雙眼涌滿大顆大顆的淚珠,單薄又脆弱。
她看得心中悶悶生疼。
“晏寒來。”
謝星搖生澀開口,
斟酌許久措辭,終究只啞聲道“我在這兒。”
身邊的小團動了動。
束發的發帶不知何時散開,凌亂烏發遮掩他的小半張臉。
在絲絲縷縷的暗潮里,晏寒來抬起雙眼。
謝星搖一向伶牙俐齒,此刻卻什么話也說不出來,猶豫著伸出手掌,輕輕握住小孩尚且完好的左手。
暗艙陰冷,被她的熱氣裹住,晏寒來吸了吸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