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五花大綁的男人想要逃離,然而堪堪一動,陣法宛若牢籠,將他死死縛住。
與此同時,已有一人緩緩上前。
恐懼,駭然,驚惶。
此生以來,穆幽頭一回感受到如此真切而厚重的絕望。
但他無處可逃。
幽都的妖魔紛紛走上比武臺,逐漸遮擋中央的視野。
事已至此,一切塵埃落定,穆幽注定無法逃脫刑責,而琉璃塔中的亡魂們,也在超度下有了歸宿。
謝星搖疲憊至極,拍拍胸口“終于結束了。”
溫泊雪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單純不做作的懲罰,真誠為之嘆服“不愧是幽都,厲害。”
曇光聽著不遠處的聲聲慘叫,默默打個哆嗦“阿彌陀佛,做個好人。”
“大快人心,罪有應得。”
月梵嘖嘖“只可惜塔里的受害者全去了往生之地,不然一人踩他一腳,場面更好看。”
她話音方落,忽聽身后一道陌生嗓音“請問您是月梵仙長嗎”
從沒聽過的聲音。
月梵回頭,望見一雙怯怯的眼睛。
“我聽說了九重琉璃塔里的事情,很敬佩月梵仙長。”
來者是個十六七歲的姑娘,說話時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耳垂“這是我親手做的燈,仙長能收下嗎”
小姑娘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抬起雙手。
燈盞圓潤,散出澄黃光暈,被她輕輕捧在手中,好似一輪明月。
月梵
月梵只覺臉熱,稀里糊涂點頭,抬手將燈盞接下。
于是撕裂傷口,讓她情不自禁咧了咧嘴。
“月梵仙長已經收下燈了嗎”
她身后的幾個少年少女快步走來,望見月梵手中燈盞,皆是一呆。
月梵這才恍惚想起,按照幽都的規定,每人只能收下一盞。
送燈的小姑娘看看她,又望望突然出現的其他幾個妖族,于是覺得緊張,耳根泛紅。
下一刻,聽見一聲輕笑。
“嗯。”
月梵點頭,忍痛抱緊手中燈盞“我已經有自己的燈啦,多謝你們。”
小姑娘眨眨眼,怯怯含了笑,驚喜看她一眼。
“我是來給曇光小師傅送燈的。”
一名少女輕聲笑笑,遞來一個花型燈盞“我看到天上的佛光了多虧有曇光小師傅,才讓幽都的亡靈得以往生。”
她身側的少年舉起右手“我也是我也是小師傅看我”
溫泊雪這邊也是一樣。
一個接一個的燈盞被遞向眼前,偏偏還只能選擇其中之一,他一個頭兩個大,沒有經紀人陪在身邊,不知應該如何回答。
早知如此,他就頂著十層易容術再出門了
“咦。”
人群中,有個小少年環顧四周“謝星搖仙長呢”
不遠處的少女立刻接話“晏公子和王前輩也不見了。”
“好像是王前輩先行離開,謝仙長不久跟在他身后。”
另一人道“最后晏公子也走了。”
這是他未曾設想過的對話,溫泊雪茫然回頭。
在他身側,本應乖乖坐在原地的三道影子,不知何時消失了蹤跡。
溫泊雪
終于趁亂出來了。
為了慶祝摘星節,遠處正在燃放漫天煙火,這會兒已入夜晚,明月當空,煙火如雨,一時間好似白晝。
謝星搖久違地吸一口新鮮空氣,放輕腳步深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