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泊雪溫和揚唇,靜靜看她們一眼,輕聲道“穆幽的判決,也要到了。”
第二日的判決,定在城主府的練武場中。
練武場呈一個巨大正圓形狀,周圍則是寬敞的看臺。穆幽被五花大綁,狼狽跪在練武場中央,身側站了幾個位高權重的掌權者,以及打著哈欠的雀知。
謝星搖等人早早到場,在雀知的安排下,坐在第一排看臺。
溫泊雪社恐發作,本想在臉上瘋狂疊加易容術,奈何幽都官府盛情難卻,只好用了原本的面貌。
月梵身受重傷,但抵不過吃瓜群眾的狂熱本性,這會兒饒有興致坐在輪椅上,打量不遠處的景象。
不難看出,穆幽很不好受。
他們雖然只見過他的一縷神識,但九重琉璃塔中的男人華服錦衣、居高臨下,通體散發著上位者的傲慢與威壓,殺氣鋪開,令人不敢靠近。
如今的穆幽頹然跪倒在地,雖然穿了件嶄新的單薄白衣,衣物毫無損毀,卻被血跡暈染大半,變為刺目猩紅。脖子、手腕與側臉未被衣物遮擋,抬目看去,處處是鞭打與燙傷的痕跡。
雙目渙散、身形消瘦,眼下浮起濃濃烏青,顯然被折磨得不輕。
謝星搖看了半晌,對此只想表示,大快人心。
曇光真情實意“有點慘,建議下手更狠。”
溫泊雪只覺后背發涼“不愧是幽都。雀知前輩誠不我欺,手段果然厲害。”
“是他害人在先,比起無辜喪命的受害者,這些傷不算什么。”
月梵動不了脖頸,眼珠子轱轆一轉“幽都的老百姓,是不是來了許多”
謝星搖向身后看一眼。
看臺已被圍得水泄不通,放眼望去,只能見到如潮人影當看客到齊、一切準備就緒,也便到了好戲開場的時候。
不消多時,場中一名錦袍男人冷聲開口“諸位請靜。”
他音量不大,卻因修為極高、裹挾了沉郁威壓,讓嗓音迅速傳入在場每一人的耳朵。
看臺隨之靜下。
“百年來,幽都城中與郊外偶有修士失蹤,官府搜查多年,始終尋不見貓膩。時至今日,罪魁禍首終于伏法。”
錦袍男人面色淡淡,喉音低啞,威壓如山“真兇即是幽都上任城主,穆幽。”
雖然早有耳聞,但真真切切聽見這句話,不少百姓還是驚呼出聲。
“真是他殺了我妹妹”
臺下不知是誰狠聲開口“混賬,她才十歲不到”
然后是更多嗓音。
“還有我爹”
“哥哥只是想給我買一份生辰禮物雀知大人,殺了穆幽”
“穆幽作惡多年,對所行之事供認不諱。”
錦袍男人說罷揚眉,終于露出一絲破天荒的笑意“今日不妨由他來向諸位親自說道說道。”
他說完不再開口,倒是身旁站著的年輕男子上前幾步,劍眉星目,看樣子是個捕快。
“官府。”
謝星搖由衷感慨“永遠善后,永遠來遲一步。”
“穆幽。”
年輕男子沉聲“你可知罪。”
被五花大綁的人形動了動。
“罪,什么罪。”
穆幽抬頭,雙目猩紅猙獰“城主府中出現升天的亡魂,就一定是我干的你們這是污蔑、是”
他一句話沒來得及說完。
青白電光凌空而起,紛亂如蛇,瞬間吞噬他的整具身體,激起一陣深入骨髓的劇痛。
“勸你莫要狡辯。”
一旁的雀知懶聲笑笑“我與其他幾個化神期的道友在這兒設下了問心陣法,倘若說出違心的話那滋味不會好受。”
問心陣法。
疼痛蔓延,穆幽用力咬牙。
他好恨。
若是以往,他本應高高在上、蔑視幽都眾生,怎會如今日這般狼狽,不僅傷痕累累,還要被五花大綁困在練武場,在眾目睽睽之下受盡羞辱。
一切不應該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