曇光好奇“前輩,能通過結界抵達那座琉璃塔的,一共有多少人”
“少得很。除卻你們,只有寥寥六七個,還都是三三兩兩結伴前來的。那些后生要么滿身是血,要么餓得沒了力氣,能像你們這樣的,還是頭一回。”
女人咽下又一顆葡萄“若你們能保住一條命,大可隨時回我綺樓,這兒已經許久未曾見到新面孔了。不過嘛”
她勾唇一笑“更為理智的選擇是,干脆不要去往那座邪門的塔。流觴佳肴、笙歌美人,綺樓無一不有,與其送死,不如留在這兒盡情享樂。”
聽起來不錯。
若是在閑暇時刻,綺樓不失為一個愉悅身心的好去處。然而被困在九重琉璃塔的不止他們幾人,哪怕只在此處多待一天,都會有更多受害者出現。
“前輩的好意,我們心領了。”
月梵道“他日有緣,我們定會回來。”
“也罷。”
她拒絕得溫和有禮,綺樓之主打個哈欠“祝你們好運。”
兔耳姑娘自她身后探出腦袋,兩只耳朵左右一晃,揮揮右手“再見”
告別綺樓,一行人終于邁入內城深處。
這里范圍不大,四處林立著雅致精美的幢幢樓閣,九重琉璃塔好似明燈,照亮每一處昏黑角落。
與想象中不同,這里沒有邪祟,沒有殺氣,沒有魑魅魍魎。
也沒有熟悉的石碑。
“我想起來一件事。”
氣氛詭譎而壓抑,謝星搖不由壓低聲音“紅衣之女和小亡都曾說過,城主穆幽有時會出現在城中的這座塔里。琉璃塔立在內城,邪祟們不識字,穆幽卻是認識的。”
也就是說,一旦在這里立下石碑,定會被穆幽察覺。
好幾個幸存者聞言一愣,眼中浮起茫然之色。
自從進入這個危機四伏的小世界,所有人都在石碑的指引下步步前行。
不夸張地說,若是沒有石碑,沒誰能活著來到內城。
謝星搖默默蹙眉,警惕打量四周。
佯裝成求救孩童的食人之屋,絕不能說謊的紅衣貓女,一旦遭到攻擊便會心生怨恨的狡妖,會將客人引誘至房中殺害的綺樓小妖。
這些邪祟看似善良無害,其實處處藏匿殺機,如果不是循著規則謹慎行事,她早就踩了不知道多少個坑。
憑借一身可憐兮兮的煉氣修為,恐怕連外城都過不了。
石碑乍一消失,就像指路明燈突然熄滅了火光。
饒是謝星搖也有些不適應,在琉璃散出的幽光里緩步前行,不知不覺間,竟已來到塔前。
暮色幽謐,九重琉璃塔靜靜佇立,通體流瀉出皎月般的清波,宛如雪嶺之花,高不可侵。
進入塔中的大門虛虛掩著,只露出一條細長縫隙,透過縫隙看不清其中景象,唯能窺見一線瑩白亮光。
任誰也不會想到,這座看似圣潔無匹的高塔,竟是一切殺戮與陰謀的元兇。
“這就到了”
月梵滿眼的不可思議“穿過結界以后,居然沒有遭受任何襲擊穆幽在外城內城設下那么多邪祟,怎么可能偏偏對最重要的琉璃塔卸了防備”
溫泊雪默念法訣,向前探出靈力“塔里很可能藏有貓膩。”
靈力穿過縫隙,直入琉璃塔中。
曇光暗暗捏了把汗,小聲問他“怎么樣”
“有股很強的威壓和殺氣。”
溫泊雪道“穆幽定是早有防備,琉璃塔作為整個小世界的核心,要想進去,不會容易大家當心。”
幸存者中的藍衣小道士怯怯開口“那我們要推門而入嗎”
一直沉默的書靈驀地應聲“要。”
“嗯。”
月梵順著他的意思點頭“總不能因為沒了石碑,就變得畏手畏腳。我可以”
她話沒說完,便見黑袍男人上前一步“我來。”
謝星搖抬頭“小亡”
“我已至金丹,萬一塔里有什么機關,我最有可能擋下。”
書靈道“你們皆被壓制修為,還是謹慎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