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青年應該是個大人物,自他現身,幾個嘰嘰喳喳的仙門小弟子盡是閉嘴,露出憧憬向往的神色。
與他們不同,黑衣少年只是禮貌笑笑“前輩。”
青年拍拍他肩頭“今日的歷練十足兇險,還望你戒躁戒躁,莫要分神。”
夢境到此戛然而止。
禪華劍尊天生仙骨,天賦遠遠超出尋常百姓,伴隨年紀漸長,在大眾面前展露實力,是板上釘釘的事。
最后出現的白衣青年全然是副陌生面孔,謝星搖記得,上回所見,禪華劍尊的師父是個白發老人。
至于這位,應該是其它門派的長老吧。
她在心中把劇情捋順個大概,驟然感到意識一陣恍惚
夢醒了。
夢里的劇情一切如常,瞧不出什么貓膩。
謝星搖對這種天才少年的成長故事沒太大興趣,因而并未多加在意。
飛舟速度極快,沒到傍晚,便抵達了凌霄山。
意水真人聽聞他們歸來,早早立在山巔等候。
飛舟大門打開,四散的靈氣引出縷縷清風,將小老頭的胡須吹得上下翻飛,狂放如野草。
他對此渾然不在意,雙目澄透明朗,在望見他們的瞬息展顏笑開,毫無仙家風度地揮揮右手“回來啦”
謝星搖心情大好,小跑向他身旁“師父,您在這兒等多久了”
她從前的家中處處充斥著窒息的低氣壓,與父母的關系不咸不淡,好不容易放學見一次面,話題總會被引到學習成績。
久而久之,謝星搖有些害怕回家。
好在凌霄山不同。
意水真人生性灑脫,比起嚴師,更像個沒什么架子的舊友。
因他爽朗愛笑,令人心安的氣息仿佛能彌散到周圍每一處角落
更何況,他平日里事務繁雜,只不過得了他們即將歸來的消息,居然就愣生生一直守在山頂上。
“其實也沒多久。凌霄山景色這么好,我站在這兒,權當看看風景。”
意水真人輕撫一下她腦袋“你們大師兄聽說繡城事畢,從今早起就在琢磨晚飯。算算時間,這會兒應該準備差不多了。”
他一頓“對了,你們提到過的那位姑娘呢”
溫泊雪手中抱著棵帶土的竹子,輕聲解釋“她脫離桃樹的軀殼,回到青竹本體,這個過程損耗了太多靈力,如今正在沉眠。”
“原來如此。”
意水輕撫長須,展顏一笑“她神識清透,能做仙骨的載體,說明根骨極佳我已將此事告知了凌霄山里的諸位長老,他們都對這姑娘很感興趣,待她醒來,定會成為香餑餑。”
月梵好奇“師父覺得她適合哪位長老門下”
“這得看她自己的興趣。凌霄山有劍修法修醫修樂修,天賦固然重要,倘若學起來毫無興致,不如回去繡城花天酒地。”
意水真人挑眉“話不多說,不如先去看看你們大師兄”
比起他們數日前離開凌霄山時的景象,今時今日的小陽峰,可謂煥然一新。
脫落的牌匾被重新寫上字跡,破落老舊的房屋得了翻修。
就連曾經張牙舞爪的草木也被修剪得規規矩矩,綠柳垂絳,青松獨立,雖然稱不上仙氣浩渺,但總算擺脫了過去的蕭瑟之意。
晚飯的地點,被安排在一座湖畔小樓。
“好看吧多虧有搖搖的靈石,我和嘯行雇人把這兒重新修整了一遍。”
意水真人領著他們一路爬樓,得意吹起胡須“你們大師兄日日監督,樓下湖邊的那些樹,就是由他親手修剪的用他那把赤霄刀。”
月梵嘴角一抽。
原著里的韓嘯行是個不折不扣的修煉狂魔,赤霄則是他的愛刀。
相傳此人刀法凌厲、可斬山河,現如今吧
想象了一下壯漢狂舞大刀,凜然殺氣勢若游龍,周身枝葉簌簌而落的景象,月梵默默垂頭。
就,很接地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