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沈惜霜。
每月五,是沈府老爺登上高閣觀景的時日。
沈惜霜心暗嗤,在渾身上下的劇痛里,視野更加模糊。
沈老爺名為“沈修文”,是一只金丹的桃花妖。每月五的“觀景”,其是為汲取靈,增長修為。
而作為仙圣物容器的她會受到極大反噬,非但神識受損,五感亦會暫時喪失大半,形如廢人。
這種感覺很是難熬,沈惜霜無數次想過求助官府,沈修文卻握著一團樹靈的神識告訴她“官府若是知道了,你覺得是我被抓更快,還是它們死得更快”
頂樓里,關押著被困在這里的幼小精怪。
草木無父無母,起初仙圣物并不需要太多靈供奉,沈修文為圖省事,抓來這弱小的稚童。
當沈惜霜進入沈府,在第一次被汲取靈的夜里,撕心裂肺的痛楚幾乎讓她失去意識,恍惚躺在地上時,有片小草戳戳她指尖,遞來一捧水。
從后,她便與它們漸漸熟識。
也為它們的緣故,選擇了繼續留下。
今日不知為何,沈修文行色匆匆,吸取的靈也格多。當汲靈結束,沈惜霜眼前一片漆黑,頹然癱倒在地,吐出一口鮮血。
若是往常,會春風得意地離開觀景閣。
但今時今日,在視野完全喪失前,沈惜霜模模糊糊捕捉到男人的影子。
并非是離去的方向沈修文去了暗室。
暗室之,是藏匿著的、用來威脅她留下的花花草草。
壓抑沉悶的氣息將她死死攥住,沈惜霜心覺不妙“你去暗室做什么”
“有人破了魘術,我們得離開繡城。”
沈修文心情煩躁,并不瞞她“它們已是無用之物,累贅而已。”
她聲調沙啞,陡然拔高“你分明過,只要我還留在這里,就不會傷它們分毫”
回應她的,是男人一聲冷笑。
“當真了不過哄哄你罷了。”
沈修文輕嗤“我就算殺了它們,你能奈我何如今我修為大成,你覺得己能從我手里逃開”
混賬。
惡種。
視野一片昏黑,沈惜霜咬牙起身,渾身無,重重摔倒在地。
她根本斗不過。
曾經的她沒辦法保護主人一家,現在面對么多生靈的死亡,同樣無能為
如今無路可,她必須盡快找到溫道長。
目在劇痛下完全喪失,沈惜霜再一次支撐起身體,雙腿劇顫不休。
看不見周圍景象,小小閣樓也就成了令人恐懼的迷宮。耳邊冷風簌簌,她摸索著步步向前,指尖冰涼,忽然停住。
在一片森冷空氣里,隱隱約約地,她觸碰到一襲軟布。
衣服上的軟布。
下落針可聞,恐懼感化作縷縷寒氣,她脊背一直躥上脖頸,沈惜霜屏住呼吸,緩緩側過頭去。
有人。
有人一直跟在她身邊,默默旁觀她的表情與動作。
沈修文,從未離開。
這個念頭劃過識海的瞬息,耳邊響起低低一聲笑音。
冷淡,惡劣,陰冷,如同污濁的泥漿,裹挾無盡殺意。
男人輕笑道“你想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