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梵又一次喝茶,指尖微微顫抖[不是從上往下念。]
溫泊雪耳根一陣發熱,靜默垂頭。
他方才從上向下念出了最右一豎行的所有字,此刻橫著往左,赫然見到另一片嶄新天地。
“玉帶蝦仁”“池塘蓮花”“醉魚”“醉蝦”“蝦燉蛤蜊”。
合在一起,成了他的玉池醉醉蝦。
好家伙。
這回成文盲了。
[算了,你還是找個貴點的吧。]
曇光以手掩面[裝不成知書達禮,土豪就土豪吧,至少還能為她花錢。]
“師兄,你又在開玩笑。”
月梵適時開口,禮貌笑笑“沈小姐見笑了,師兄他總愛玩文字游戲。”
“是是是。我認真看看。”
白衣青年彎眼輕笑,再開口時慢語輕言,風度翩翩“姑娘,勞煩來一份最貴的琳瑯滿堂。”
他這回看得清清楚楚,這道菜后面跟著四位數。
字也簡單,不可能認錯。
不知為何,四下再一次陷入靜默。
“公子。”
女侍深呼吸,再深呼吸“琳瑯滿堂是我們店名,后面跟著的數字,是門牌號地址。”
溫泊雪
沈惜霜試探性開口“不如,我來點單”
角落里的曇光拿光禿禿的腦門哐哐撞墻。
溫泊雪試圖解釋,挽回幾分形象“其實我學過認字,只不過家鄉那邊的文字和這里不一樣小時候,奶奶還夸過我字跡很漂亮。”
沈惜霜從他手里接過菜單,露出一個安慰的微笑。
月梵又又又一次喝茶。
修真界早就統一了文字語言,若說仍然保留著小眾文字的地方,唯有那些人跡罕至的貧苦部落。
溫泊雪出言解釋之時,她已在腦中勾勒出了故事背景。
男孩深居于大山之間,他的笑容樸實無華,他的丐幫弟子服洗得發白,他用生來就有的破鑼嗓,一遍遍念出古舊的部落文字。
而白發蒼蒼的老嫗坐在他身側,用布滿皺紋的手掌輕撫他腦袋
大山的孩子,更慘了啊
[怎么會這樣]
曇光抓狂[這都能毫無火花,到底哪里出了問題]
[其實打從一開始,我就覺得某些地方不大對勁。]
月梵說著蹙眉,好一會兒欲言又止,最終遲疑道[你覺不覺得,溫泊雪今日的穿著打扮,非常似曾相識。]
[有嗎]
溫泊雪低頭,匆匆掃視自己的外衫[這不是你們倆精心為我挑選的,還說很文藝范、很日系風嗎]
曇光抿唇,不動聲色挪動目光,將他打量一番。
灰撲撲的深色布料,身前身后隱約可見三塊補丁,色澤不一,完美契合不太有錢的江湖浪子人設。
陡然之間,他悟了。
不遠處的月梵同樣豁然開朗,與他默默對視一瞬。
二人心照不宣,鵪鶉般愧疚低頭,沒再傳音。
但見沈惜霜身姿裊裊,眉如遠山,舉手投足盡是畫意,好似灼灼芙蓉。
而她正對面。
是一瓶端坐著的人形椰樹椰汁。
椰樹椰汁,不配擁有好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