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靈順著鐵鏈層層爆開,枷鎖轟然碎裂,此同時,也無差別地撕裂他骨血。
晏寒來就是樣一個怪人,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在天途中,他屠盡仙門數百人,最終落敗于主角團的圍攻之下,臨死之際,輕笑著用小刀刺穿了自己心。
鐵鏈應聲而落,手腕鮮血淋漓。謝星搖看得后背發涼,再眨眼,身后的少年已挪步向前。
之前他們一路同行,晏寒來刻意隱藏了自己的正實,此刻威壓沉沉,瞬籠罩整個囚籠。
應到他釋放的息,謝星搖暗暗蹙眉。
有些奇怪。
尋常修士的靈純白干凈,邪修則是渾濁不清的一團黑霧。晏寒來的此刻息竟是介于兩者之,呈現出十分古怪的深灰色澤,不似邪修那般令人生厭,卻也不像常人一樣澄澈透明。
仿佛混雜了靈、妖、魔冗雜的死,叫人心生不適。
但此時顧不了太多。
少年清瘦的身影倏忽向前,迅疾得看不透身法。
于他指尖飛快結出數種繁雜法咒,速度之快、咒法之復雜,皆讓謝星搖心生驚訝。
血污兇煞,他用的咒術更是兇殘。
但見血光破開重重暗色,不留活路地撕裂怪物身體,黑影嘶吼著倒地,又掙扎著想要站起。
不等完恢復,晏寒來的咒術再一次將撕開。
太快了。
謝星搖從未見過如此兇戾的打法,招招致命、回回狠厲,心魔每每欲圖復原,黑影尚未凝集,就被他毫不留情地逐一擊碎。
直至此刻,她終于切切意識到,站在不遠處的那人,是原里不折不扣的反派魔頭。
反派不會被心魔玩弄于股掌之
他只會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地將其碾碎。
長廊中陰風陣陣,吹得燭火搖曳不休。
晏寒來掌心鮮血凝聚,化作一把鋒利小刀,不偏不倚,正正抵在黑影喉嚨。
渾身上下皆是痛意,在地牢受了數日折磨,仿佛連筋骨血肉都將要碎開,手腕腳腕的情況更是嚴重,稍一用,就像有無數把刀鋒在磨。
他靜靜凝視身下的黑影,半晌,在劇痛中嘲弄一笑。
“許久不見。”
小刀于指尖輕輕旋轉,毫無遲疑劃開黑影喉嚨。
晏寒來聲調低啞,比起直面心魔,更似平日里悠然的閑談。
不動聲色瞥一眼角落里的姑娘,他靜默一剎,嗓音壓低,沒讓她聽見。
“小時候的確時常夢見你。”
小刀用下壓,黑影發出劇烈嘶嚎,晏寒來面色不改,語含輕嘲“至于現在我不介意變你的噩夢。”
下一刻,刀鋒撕碎咽喉。
心魔震顫不止,竟有了狼狽后退的勢頭。謝星搖立在囚牢角落,透過門搖晃不定的燭火,望見少年沉默起身。
身形如刀,纖長冷戾的鳳眼亦如刀。
他身后是黑影聚散、混沌如潮,殺意未褪,冷風揚起染血的發梢。
晏寒來看著她無聲一笑,唇角輕揚。
“嚇到了”
他音落下,眼前景象瞬息變化。
陰暗潮濕的牢獄如同浸了水的墨畫,一點點融模糊不清的虛影。
謝星搖仰面環顧,晏寒來的身影同樣消失在眼前,景物融化又聚攏,緩緩形另一種模樣。
一片花林。
很像繡城的那片林子。
被種下心魔后,修士會不由自主陷入沉睡。如今兩重心魔接連破除,她的身體仍然處于沉眠狀態
睡著了就會做夢,合理推測,眼前所見是她的夢境。
心里的石頭好不容易落下,謝星搖拍拍胸,久違地深呼吸。
比起危機四伏的心魔,做夢明顯友好得多。
更何況她剛從幻境離開,保持著清醒的意識,即便置身于夢里,思緒也稱得上清晰活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