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他倆面前擺的就是水煮肉,許是覺得拘束,晏寒來從不把筷子伸長,去別處夾菜。
于是要么吃白米飯,要么被辣得直皺眉頭,奈何就是一句話不說。
“不過話說回來,”意水真人不愧為修真界好家長,見他乖乖吃下藕夾,仍覺得不夠,“晏公子,為何有點兒不大高興”
謝星搖心中暗哼一聲。
這哪是不高興,分明是不愿同他們一伙人拉近距離,自始至終把自己隔離在外,冷漠又疏離。
之前在醫館聽他們商業互吹時也是,如今晏寒來聽著意水真人把徒弟們夸了個遍,心里不知在怎樣笑話他們這群小筑基。
金丹修為了不起啊。
晏寒來不習慣如此的盛情,周身氣焰悄然消退一些,正欲開口,卻被另一道女音驟然打斷。
“師父,晏公子也在除妖時出了力,你只夸我們,他自然覺得失落。”
青衣少年猝然抬眸,同謝星搖四目相對。
她定然看出了他眼中的冷意,神色卻是不改,甚至多出一分挑釁“晏公子,一定也想被夸一夸。”
胡說八道。
晏寒來下意識想要回懟,對方卻不給分毫機會。
謝星搖緊接上句話“小晏公子是個寶,身法如神道行高。”
晏寒來
說真的,他有點兒想捏碎什么東西的沖動。
偏生她說得一氣呵成、歡歡快快,說完甚至伸出右手,朝另外幾人那邊做出“下一個”的手勢。
月梵這孩子打小就聰明,順勢舉手搶答“唇紅齒白好相貌”
謝星搖鼓掌“吹得妙。”
溫泊雪笑得睜不開眼“你們說三句半呢”
三個怪人,以謝星搖最甚。
世間仙門弟子何其之多,仙風道骨有之,不學無術亦有之,晏寒來見過不少,從未有如今這般感受。
想到還要與他們相處許久,他實打實不耐煩。
身旁謝星搖還在清嗓子“讓我想想符驚天下世無雙。”
月梵“降妖除魔你最強。”
溫泊雪思忖片刻,努力接話“那個,身如青松攜桂香。”
聽見“桂香”,某些不那么愉快的回憶涌上心頭,讓他不耐煩蹙了眉。
最后一句話又落在謝星搖身上,晏寒來面無波瀾,側頭看她。
他能看出謝星搖對自己心生戒備,對方還沒開口,晏寒來就已經為她想好了臺詞。
定是陰陽怪氣、針鋒相對,譬如
端坐于身側的姑娘對上他目光,揚唇一笑。
她相貌乖巧,望他時仰了頭,于是陽光紛紛揚揚落下來,于眼中暈出一圈圈蕩開的光弧。
在熹微光暈里,謝星搖忽地伸出手,朝他揚揚下巴“喏,給你糖。”
方才那些即將出口的諷刺,一股腦碎了個精光。
晏寒來與人為惡這么多年,少有地愣在原地,不知如何回答。
“吃不了辣就不要逞強,這是薄荷糖,能散去嘴里的辣味。”
謝星搖抬抬手腕“給。”
她并非不知變通,晏寒來之前在暗淵救她一命,當夜江府混亂,他同樣幫過不少忙。
之后還有不少副本要走,此人是不可或缺的一大戰力,在沒撕破臉皮之前,沒必要與他彼此仇視。
更何況看他一瞬之間錯愕的表情,還挺有意思。
反派小魔頭,出乎意料地好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