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嗎。”另一人接話,“我表姐也不見了,家中二老每天都在掉眼淚。”
白妙言身為世家傳人,不厭其煩地細細詢問失蹤的細節;江承宇默然片刻,竟突然抬頭,朝他們這邊投來一道視線。
冷漠、狐疑、滿含殺氣。
這道目光直勾勾撞上謝星搖,她被盯得脊背發涼,猝不及防,耳邊掠過一陣涼風。
晏寒來沉默無言,高挑身形微微一動,擋在她身前。
江承宇蹙眉,轉而收回視線。
失蹤之事哪能一時半會兒說得清,鄭先生被家丁帶去客房歇息,待白妙言進一步詢問。
男人的訴苦與哽咽漸漸停下,緊張氣氛終于有了緩和,溫泊雪長出一口氣“那就是江承宇看上去倒挺正人君子。”
他說著頓住,湊近看一看謝星搖“怎么了”
“沒事。”
她壓下心口怪異的悸動,遙遙望一眼江承宇“應該是之前受了傷,氣血不太活絡。”
這句話毫無底氣,溫泊雪滿腹狐疑,卻來不及追問
當滿目頹敗的鄭先生經過他們身旁,謝星搖上前一步,攔住兩個家丁前行的腳步。
她想開口,徒勞張了張嘴,最終只是掏出一方手帕,放進老人布滿皺紋的手中。
這是原文里從未著墨的角色。
眼前這位發須皆白的老人,以及他那不知去向的兒子。
他們的一生那樣漫長,有那么多值得銘記的喜怒哀樂,然而到頭來,也不過是鴻篇巨制里的小小一粒微塵,連一句話的描述都得不到。
當初看小說的時候,她從來只關心男女主角經歷過的愛恨糾葛、陰謀陽謀,至于這些不起眼的平民百姓,全被劃分在“三界蒼生”這四個字里頭。
凝視老人通紅的雙眼,她頭一回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何為平凡之人的愿望。
渺小的,彷徨的,無能為力的愿望。
它們同樣真實存在。
“這個可以用來拭淚。”
謝星搖道“您兒子很快就能回家一定。”
以他們半吊子的水平,要想對付江承宇,十有八九會以慘敗收場。
于是來到客房后,謝星搖、溫泊雪與月梵聲稱要進行一場同門敘舊,三人一并進了房屋。
晏寒來獨自一人樂得清凈,去了自己房中歇息。
“不是我說,這劇情也太狗血了吧白妙言被江承宇滅了全家,居然心甘情愿和他在一起。”
方一進門,月梵便不滿蹙眉“看他倆的模樣,居然還挺恩愛。”
謝星搖坐在她身旁“虐戀情深嘛。現在的小說電視劇,必備三大要素一是我爹愛你娘、我娘對你叔始亂終棄、我大舅殺了你小姨媽,總而言之就是上一輩人的恩怨情仇;二是男女主互相捅刀,死了再復活;三是一會兒被滅一會兒又被拯救的三界和天下蒼生。”
溫泊雪恍然大悟“齊活了。”
“而且江承宇是最近很火的追妻火葬場設定,外加上一點兒病嬌屬性,人氣不算低。”
她聳聳肩“要想贏他,或許得開一開金手指。跟我綁定的游戲是一起打鬼子,有些戰斗技能和現代化武器,你們呢”
溫泊雪老實接話“我是人們一敗涂地,除開換裝,好像就沒什么技能了。”
“人們一敗涂地”
月梵樂了“就是走起路來歪歪扭扭的那個你能像那樣走路嗎換裝的衣服多不多好看不”
“只要開啟游戲模式,走路姿勢就會變得很奇怪。”
溫泊雪撓頭“至于衣服都很簡單,像是潮牌短袖、馬里奧背帶褲、葫蘆娃同款、姜餅人。”
他覺得這項技能雞肋無比,說話時帶了點習慣性的不自信,沒想到話音落地,居然見到兩雙亮瑩瑩的眼睛。
月梵頗有興趣,笑得咧嘴“能瞬間換裝嗎能嗎能嗎”
謝星搖滿懷期待“葫蘆娃同款可不可以變一個”
溫泊雪臉皮薄,被她們直白熱烈的視線看得不好意思,遲疑片刻,低低應了聲“嗯”。
下一瞬,謝星搖眼前出現一片令人懷念的赤紅。
青年生得如雪如松,一身傲骨可比高嶺之風,然而在俊美無儔的五官之下,赫然是一件粗糙紅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