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星搖俯身,摸摸女孩毛茸茸的腦袋。
這個姐姐漂亮又溫柔,黑眼睛里漾著蜜糖一樣的淺色陽光,小姑娘氣焰倏地軟下來,聽她輕聲道“我聽過這個故事的后續,狐貍殘害生靈,被一群修士誅殺;小姐的魂魄得以投胎轉世,真正得了自由。”
小姑娘眨眨眼“那白家的冤魂呢”
和許許多多來了又去的小角色一樣,原著里從未提過這一茬。
謝星搖略略怔忪,很快笑笑“他們當然也得到超度,在另一個世界與小姐團聚啦。”
沒人不愛大團圓結局,小孩果然露出驚喜的神色。
“謝姑娘倒是心善,為她編出這種結局。”
女孩歡歡喜喜離開,晏寒來似笑非笑“不過依我看來,滅門之恨痛心噬骨,白妙言不親手除去江承宇,不可能有臉面下地府團聚。”
月梵搖頭嘆息“不懂愛情,所以你才一直孤寡孤寡。”
雖然她也挺不懂的。
白妙言當然有恨,可江承宇這么多年來為她奔走輾轉、不離不棄,她看在眼里,怎會無動于衷。
追妻火葬場,沒有沖突沒有狗血,沒有幾個為男女主愛情犧牲的炮灰,那火還燒得起來嗎。
“不過,”謝星搖心下一動,“方才說書先生有一句話,狐妖為了白小姐才變成男人這是什么意思”
晏寒來抬眸“他是靈狐。”
他極少主動接話,察覺到謝星搖的驚訝,漫不經心別開目光“相傳靈狐以色事人,最擅巧言令色、蠱惑獻媚,甚至連男女之身,都是為了他人分化而成。”
謝星搖“啊”
“初生的靈狐無男無女,需得死心塌地愛上第一個人,才會定下身份。”
晏寒來笑得輕蔑冷淡“若愛上女子,那就變為男人;愛上男子,便成為女人。”
他顯然十分厭惡這個種族。
想來也是,晏寒來這種只關心打打殺殺的角色,自始至終與風月之情搭不著邊。
謝星搖不服氣“當然不是啊”
少年垂眸看她,琥珀色瞳仁晦暗不明。
“雖然變男變女取決于心上人的性別,但喜歡上對方、真正下定決心要改變的,歸根結底是他們自己吧。”
她站得有些疲累,輕輕跺兩下腳跟“不會被強迫,也不會被誘導,始終跟隨自己的意愿。而且這樣的感情很純粹呀,不管那人是男是女、是纖細是強壯、是不是符合世俗的許多規矩,喜歡就是喜歡,單純對某個人心動而已。”
她被自己說服,點頭下結論“好浪漫”
晏寒來沒出聲,不耐煩似的側開臉去。
與此同時,人群傳來似曾相識的嗓音“你謝星搖”
謝星搖仿佛開小差被班主任抓包,瞬間挺身站直。
“那、那不是江承宇他娘嗎”
溫泊雪嘶了口氣“她怎么到這兒來了我們沒易容”
易容需消耗不少靈力,他們剛從醫館出來,距離江府尚遠,加上江承宇日日夜夜不出房門,一行人理所當然卸下防備,清一色頂著原本相貌。
要是讓江承宇知道謝星搖活著,為了不被仙門報復,他定會先下手為強。
謝星搖一顆心倏地上揚,竭力穩住神色,迎上江母目光。
婦人面帶輕蔑“承宇已快成親,你莫非不清楚嗎還在鎮中晃悠,莫非想來吃喜糖”
看來她并不清楚暗淵之中的變故。
江承宇一心復活白妙言,摘得靈草后,必然立刻去了白妙言的房屋。像謝星搖這種小角色的去向,用不著大肆宣揚。
分明在不久之前,狗男人還腆著臉叫她“搖搖”。
“怎么辦”
溫泊雪傳音入密“她如果告訴江承宇你還活著,事情就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