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兩人一拍即合,一個為報仇雪恨,一個為查明真兇,結伴潛入了江家府邸。
溫泊雪聽聞她受傷,自會來醫館尋她。當務之急是盡快養好傷,確保今后不拖其他人后腿。
謝星搖整理好思緒,竭力坐起身。
這間屋子不大,處處彌散出無形無影的藥香,她躺在角落一張床鋪,相鄰的另一張床上,靠坐著晏寒來。
她傷得不輕,晏寒來的傷勢同樣稱不上好,面上血色全無,自袖口露出的左手被繃帶死死纏繞,襯得指尖慘白。
只可惜,這傷雖是為她所受,目的卻不單純。
書中雖然并未寫明,但根據謝星搖的推斷,晏寒來之所以救她,是為了實現計劃中的重要一環。
先不動聲色跟蹤一名凌霄山弟子,繼而在危機時刻出手相助,如此一來,便能輕而易舉同仙門拉近關系,混入主角團之中。
否則以他殺人不眨眼的性子,怎么可能毫不猶豫去救一個陌生人。
打從一開始就暗藏目的、從未對誰付諸真心,正因如此,在閱讀天途時,她才會對這個角色尤其不喜。
如今身為被他利用的棋子,自然更是厭煩。
“這里是”
目光落在晏寒來面上,謝星搖佯裝茫然,遲疑頓住“多謝公子相救。”
少年垂眸瞥她,似是不愛搭理,懶懶點了點頭。
以晏寒來的人物設定,不可能對初初見面的陌生人多么熱情,謝星搖并不在意他的冷淡,繼續緩聲道“我乃凌霄山弟子謝星搖,不知公子姓甚名誰”
這回他倒是答得挺快“晏寒來。”
他說著頓住,目光飛快掠過她臉龐,似笑非笑“謝姑娘所用法器,著實有趣。”
據原著所言,此人打小沉迷于邪魔歪道。
晏寒來對她本人毫無興趣,如今顯而易見,是動了那把槍的心思。
“區區火器,不值一提。”
謝星搖迎上他視線,坦坦蕩蕩“反倒是晏公子身手過人,那般獨特的術法,比任何法器都更有趣味。”
晏寒來的招式來路不明,絕對稱不上正派。她把話題一股腦全扔回去,被不著痕跡質問的人便成了對方。
黑衣少年鳳目微抬,嘴角雖噙著笑,目光卻是郁郁沉沉,仿佛連屋子里的氣壓也被頃刻壓低,生出惹人心悸的冷意。
他生性敏感,指不定在思忖著如何抹她脖子。
奈何小魔頭雖然嗜殺成性,在奪得仙門圣骨以前,卻絕不可能向凌霄山弟子下手倘若因此暴露身份,他非但拿不到仙骨,還要落得一個通緝的名頭,實在得不償失。
如謝星搖所料,對方只回她一個冷漠的笑。
“區區小技,不足掛齒。”
晏寒來學她的語氣,多出點兒戲謔之意“反倒是謝姑娘只身一人闖入暗淵身為仙門弟子,莫非不知那是送死的禁區么”
話茬又被拋了回來。
謝星搖不落下風“降妖除魔的事,哪能叫送死再說,晏公子不也在那兒”
言外之意,你同樣別有用心。
“除魔”
暗淵之中九死一生,即便仙門長老出手,也不可能將鬼怪趕盡殺絕。
“除魔”二字被他說得譏誚,拉長的尾音悠悠上揚,不管摳出哪個字來,都能聽出諷刺的味道“若是這般,謝姑娘不愧為少年豪杰,年紀輕輕便有賑濟蒼生之愿,在下佩服。”
笑面虎。
在原著小說里,他向來對仙門成見頗深,連帶謝星搖這個小弟子一并遭殃。
此人從頭到尾居心不良,謝星搖不想多做糾纏,更懶得去刷好感度,聞言揚唇笑笑,露出兩顆白亮亮的虎牙
“晏公子不顧自身安危,救我于危難之間,自是不逞多讓。我見多了虛與委蛇口蜜腹劍之人,公子可要比他們好上十倍百倍。”
空氣里無形的弦將斷未斷,兩人同時抬眼,笑得禮貌。
謝星搖笑意未退,忽聽身側傳來木門打開的吱呀響,扭頭一望,見到個手捧瓷碗的中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