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來這是通古斯往買地的交易集市之一啊,難怪要特意提一句了,因為從內外韃靼的標準來說,通古斯有一條商路到邊市,那就是內韃靼,這點是很重要的內韃靼的標準還有一點,就是能從盟友那里走商路去邊市,這么說來,準噶爾和衛拉特只要和通古斯聯盟,不就也能算做是內韃靼了嗎
當然了,做內韃靼是否一定就是這樣的好,周老七是不敢講的,因為他來自敘州,一個也曾經自豪地號稱自己和買地關系親近,結果好日子沒過幾年就被掀桌子的地方,他有切身的體會,當然,他是逃過一劫了,雖然脫了一層皮,但從別人的下場來看,周老七認為這些小王子一心傾慕買地,那屬于想得簡單了的,只看到了買地的繁花似錦,卻沒看到他們驚人的同化能力,別看雙方距離遙遠,好像下輩子都打不到草原上敘州曾經不也是這樣想的么,結果呢一覺睡醒,川蜀易幟,全川的州縣加在一起都沒抵抗超過三個月
但是,目前來說,小王子們是想不到這些的,他們就像是從前的周老七一樣,對于川蜀的事情漠不關心,完全被云縣的繁華給迷得找不到北了,遲遲不愿意動身回老家去,這已經不是說買地的某一東西讓他們特別嗜好了,對于這些長期在荒漠草場地區放牧的鄉巴佬來說,買地所有東西都是好的什么東西他們都想要不但自己想要,還想給族人帶上,目前來說,他們能想到的,對族人,對自己都好的做法,就是不顧一切地靠近買地,把買地的好東西,能學的多學,能帶的多帶,帶回自己的老家去。
“也不單單是為了享樂,從軍事上來說這也是完全必要,否則他們怎么能和被邊市滋養得健壯威武的內韃靼抗衡,想要從那些如狼似虎的內韃靼手里保住自己的草場,唯一的辦法就是把自己也變成內韃靼”
周老七獨自一人時,也是若有所思地把自己的思考落實到了文字上,他又一次在自己的筆記本上畫出了北方邊疆的草圖,在上頭虛虛地用石墨筆連著線“不想和以前一樣,就要把目光放長遠,去的是蝦夷地,是島,這不假,可蝦夷地又不僅僅只是蝦夷地,從現有的信息來說,蝦夷地和苦葉島首先就分不開,距離接近,船都要在苦葉島先中轉補給一下,這被人為鏈接起來的航線,就是相連的血脈,就把蝦夷地和苦葉島、通古斯,甚至還有千里之外的衛拉特、準噶爾都聯系起來了”
也是隨著今日的一番閑談,蝦夷地、苦葉島,在他心中的印象也逐漸豐滿,不再是人跡罕至的小鎮,甚至包括整個北方,都給周老七很不一樣的感覺,也是之前他在敘州、云縣,實在是接觸到太多北方流民了,難免有種北方人都在逃荒的感覺,今日接觸到了艾黑子幾人,才有了真實感固然這些年北面的日子不好過,但也不可能大家都逃走了,依然有無數人生機勃勃地居住在北方,過著自己的日子,雖然艱難,但他們依然活生生地存在著,也有自己的欲求。
被兩個王子帶回去的大量馬口鐵器皿,就很好地證實了這一點他們也還是想要過好日子,想要擁有一些好東西,也愿意為此付出努力,那么,盡管北方這幾年氣候不好,但誰說他們就不能在這片廣袤的天地中頑強地生活下去,頂著嚴酷的氣候,把日子越過越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