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自罰三杯般的處置,讓人頭皮一麻,不過,大太監對此也是一語帶過,他冷冰冰地瞟了堂下眾人一眼,“至于爾等所言,寧死也要守鄉衛土,不能讓江南平白落入敵手之語,皇爺也覺得大有道理,如今,我軍已對買地宣戰,定于武林會戰防守,皇爺體恤爾等鄉情,念在爾等故鄉危在旦夕,便不再追究二殿焚毀之事,你每便盡快上路,前往武林前線,親自和那買活軍作戰去呵”
什么
什么
庭中百多人,剎那間竟無一人出言,全都是抬起頭駭然望著大太監親自和買活軍作戰那不是那不是讓他們去送死么
“怎么,難道爾等竟是光說不做,只會高言狂語,叫別人去送死拼命的偽君子么”
見眾人神情,那大太監面上掠過一絲得意之色,語氣卻是陰毒,活脫脫便是戲文中那最生動的奸角,他未等眾人反應過來,便又柔聲訓誡道,“君子言行合一,可不能墜了讀書人的聲名,諸君放心,爾道不孤的,京中你們的那些親朋好友,乃至同鄉同年,凡是贊成抗買的,皇爺有話,都遣往前線,物盡其用、人盡其才,不可寒了爾等護土之心那”
“這一遭,三省六部十去六七,京中人才空虛,不得已破格啟用特進士一干人等,否則幾乎朝政空懸,無人可用,這全是為了成全你們的鄉情,你們呵,可千萬不能辜負了皇爺的一片苦心”
他面上笑意一斂,一轉眼便是滿臉的冰寒,尖聲喝道,“時辰已到,即刻上路,不得耽擱若有脫逃推延者,以逃兵視之,即刻處斬上路”
在他身后,內衛們以槍柄敲地,低沉地應和了起來,聲波往外重重傳導,掠過一干面無人色,或是雙腿打戰,或是當場失禁的讀書人,在肅殺天色之中,蕩出了處處哀哭,街街束手的京城,仿佛是敲響了若干人等的喪鐘。
“上路”,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