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哲哲作為這批來買外番的首領,自然是比較矜持的,但她身后許多姨姨姐妹們,卻又不同了,一擁而上,感激地對瓶子又親又摸的,哲哲的女兒也就是瓶子的表妹,別看才五六歲,人卻很機靈,隨著姨姨們的指示,立刻從自己懷里掏出一張信紙,抖了抖朗讀起來,“孟古青姐姐,面包一盒,香皂一枚,奶糖一包”
“我的我的。”
錢和人立刻到位了,瓶子便忙著翻檢貨物,交接收錢。慌亂中也忙了半個多小時,人群才逐漸散去,近十月的天氣,還是忙得滿頭細汗,眼看天都黑了,帳內這才逐漸清閑下來,她一屁股坐在姑姑身側,疼愛地把兩個表妹抱在懷里,“今天上了什么課上得怎么樣呢”
“都是已經學過的東西”
哲哲的大格格馬喀塔聲音清脆,一副自鳴得意的樣子,瓶子不由得和姑姑相視一笑,“掃盲班倒是委屈咱們家格格了,要不和姐姐一起出去住好不好外頭就有更高深的課了,下了課呀,咱們進來探望額涅,什么也不耽擱”
“嗯我不,我不嘛,我要和小妹呆在一塊”
馬喀塔又有點不樂意了,扭著身子要從瓶子身上下來,哲哲拍了她一下,“沒規矩站好了說話”
到底是在女金那里生活久了,也染上了女金人重規矩的習慣,實際上,馬喀塔今年才六歲不到,韃靼人對這個年紀的小孩兒是很縱容的,并不怎么要求禮儀,甚至還鼓勵他們彼此打斗嬉戲,勇敢說出自己的需求,至少在這樣隨意的對話中,并不要求孩子們謹言慎行。瓶子撒開手,刮了刮馬喀塔的鼻梁,哄道,“好好好,不出去就不出去,和小妹一起玩去吧。”
“我要大姐今晚和我睡”
“行,今晚咱們一個被窩,再帶上小妹,我住你們的帳篷”
滿口答應著,把兩個小表妹打發走了,瓶子這才對哲哲說道,“反正距離全員畢業也快了,咱們很快就能從帳篷這里搬出去,前后也沒有幾個月,就讓馬喀塔跟著您吧,別再和母親分開,思念之下夜哭個不停,還坐了病。”
她這話沒有什么不對的,哲哲也并不反駁,只是嘆了口氣,“這孩子就是愛折騰,她哪里會思念我從小都是奶嬤嬤帶大的,就是氣性大,愛和人對著干罷了要說她是舍不得離開阿瑪,那也是沒有的事,她一年也見不著阿瑪幾次,只要嬤嬤和諳達還在,她就誰也不念想。”
對女金人來說,這也是實話,他們的孩子不像是科爾沁臺吉,都養在帳下,在韃靼這邊,比較能類比的是林丹汗的后宮,那里養大的孩子,對父母感情淡薄也很正常,因為平時男女主人都很繁忙,孩子們都是保姆保公帶大的。哲哲笑著說,“這是好事啊,要是眷戀父親,那可就難哄了,這會兒老姑父應該都動身了吧,往后要再通信可就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