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也不指望這點街坊散碎生意就是了,都是貨郎到她家來拿貨,四處去叫賣的。”
又有人說了公允話,正好,見到前頭有個貨郎推著自行車,后座上綁著高高的木柜子,正往過走,忙揮手叫他過來,“小孟,小孟,這里來還剩下多少我們這里人多,分一分都給你包圓了可別往前走了,叫那姚婆子看見了,又截我們的胡”
這種尾貨,小孟這里的價格肯定是便宜的,也沒人說什么不敢買鹵味了,都是期盼地看過去自己做飯,粗茶淡飯的,很多人家手藝不佳,也是要省油鹽,滋味其實一般,若有個便宜的鹵味調劑著,今晚這頓飯就吃得高興了。畢竟,大多數人已經來買地很久了,這些平凡的小老百姓,原本,從一日兩餐改為一日餐,能夠把粗茶淡飯盡量吃飽,他們便已很滿足,但現在卻已經更進一步,甚至敢于希望在日常的飲食中加一點鹵味的滋味了。
“鄉親們今日熱鬧哇。”
貨郎小孟果然依言走了過來,笑嘻嘻地道,“我每常回來得早,也趕不上一道吃晚飯,今日討些熱水來,我也和大家一起熱鬧熱鬧。”
說著,便打開貨柜,取出里頭的兩個大包子來,那包子還發著熱氣,早有熱心的街坊回了自家,給他倒了滿滿一大碗熱水,眾人都看他的貨柜,奇道,“怎么一星半點都沒有了今日生意這么好以往好歹都還剩點的。”
要說起來,專門每日賣吃食的貨郎,也是近些年來云縣才逐漸出現的新行業,若是在之前,偶爾深巷也會有人叫賣,但那都是鄉下人進城,賣的自家的時令鮮貨,一次賣罷了,下次什么時候再來是不好說的。
也有些專門去鄉下搜羅新鮮果子的販子,那也是若干日一賣,事前有些還和主顧說好。除此之外,小菜、鹵味這樣的東西,并沒有人會到處挑擔、背貨柜叫賣,原因也非常簡單,因為城很小,就一盞茶的功夫就能轉悠過一條主街了,想吃什么直接去買就行了。要等到城市的規模擴大到一定的階段了,才會出現這樣的吃食小販,而云縣的發展速度,和小販的出現是同步的六年前,敏朝使團的住處還在郊外呢,現在那片別院已經被人看成是接近市中心,這就可見一斑了。
小孟這樣的貨郎,大概也就是從云縣發展到一般人會迷路時開始出現的,近年來,他們多數都買了自行車,騎著自行車,到處去城里僻靜所在,買了那邊的美味小吃,再推到錢街一帶叫賣,也有去學校外那條沿海路賣的,作為茶食、下酒菜的補充,店東們也并不驅趕他們,反而還給予一定的方便。
這行比較辛苦,因為要自己墊錢先進貨,也有一定的風險不管怎么樣,都會有尾貨的,就是綠豆糕還有被擠壞了,品相不好只能折價賣的呢。因此,小孟在住處附近人緣很好,因為他經常會把尾貨低價賣給鄰居們,譬如開托兒所的姚花兒一家,就是他的老主顧了。也有這些巷尾蹲著的街坊,笑著要和姚花兒爭寵,也來買他的尾貨,就是時間往往遇不上罷了。要還剩下一些,小孟也就往往不賣了,那就是他的晚飯。
不過,看那兩個新鮮買來的大包子,也知道這些貨是全賣光了,半點不剩,眾人難免納罕,小孟喝了兩大口熱水,愜意地咬了一口包子,露出梅干菜肥肉餡來,惹得不少江南過來的百姓都抽鼻子,咬了好幾口,才笑道,“今日去了城東,什么都賣沒了城東關外培訓班又來新人了數量不少,全都住的帳篷,大家可曾聽說了”
“是那批女金婦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