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這里訴苦幾句,狗獾便立刻拿出了態度來,兩件事每一件都很實在,很便于兩人激勵底下的親眷們,這樣的領導最受下屬喜歡了,兩個福晉面上也都有了些光輝,她們現在不再那樣抵觸剪發了,“上船之前,也說了要剃平頭,和買地的女娘一樣,在船上不容易生虱子,當時都挺住了。就是在船上,也覺得能夠忍受,可今日一下船便覺得不行了,滿頭的油膩,太難受了,行動就是一頭的汗這要是不洗頭,自己都癢得受不了也怕生疥瘡,要有了癩痢頭,那就糟糕了”
女金人也不是不剪發不剪發的話,男人的金錢鼠尾怎么來的女人的盤髻固然不假,可那是在后腦,腦門那塊也是經常往后剃的,只是說后頭留起的長發,不會輕易剪短,而且每逢修剪都要自己人動手,剪完之后小心收藏罷了。
還在老家時,抵觸換發型很正常,來買之后才會發現,這完全是生活的需要,再結合上頭一鼓勵,估計這么兩船人也就都順利地剃頭了,這就是融入的第一步。狗獾點了點頭,“正是這個理了,包括此地的百姓,穿得輕薄一些,露出臂膀,也都是因為天氣的關系,為了干活方便,兩位回頭和族人們好好說說,見到服飾和我們女金人、敏人不一樣的地方,也不要驚訝抵觸,穿成那樣要舒服輕便得多”
“要是咱們這里有族人跟著他們穿,也不要排擠取笑,遲遲早早,大家都是要在一起過日子的,服飾上標新立異,有什么好處雖然買活軍這里多是南人,但也有很多是遼州流民,誰知道有沒有和咱們打過仗的一看你的衣服,就把你給認出來了,懷恨在心,暗地里報復一二,這是防不勝防的事情。咱們女金人到哪里都是守規矩、隨大流過日子,萬沒必要一來就和主家打仗,入鄉隨俗這就是最好的”
這話說得,入情入理,兩個福晉也不由得信服地點起頭來,摸著發髻面色都是凝重,似乎巴不得明日一早就剃了頭才敢出去逛。狗獾又問了問,知道近日下船之后,已經有通譯來宣布了營地的規矩,便幫著說些寬慰的話。“房子是不要你們造的,那是技術活,你們就算能干重活,也未必蓋得好房子。三日后開始上課,課余的勞動,估計還是縫補清洗衣服為主,也就是去關外的洗衣廠、女澡堂那里,幫著干點雜活罷了來的族人都是干過活的吧”
一聽說不會被發配去蓋房子,兩個福晉的臉色就更輕松了,都是笑道,“就是大公主都干活,我們哪有閑著的時候沒出嫁前在家也干活,除了種田不敢和漢人比,打獵、馴馬、紡織甚至是打仗,我們這都有能手行家。”
“這太好了”狗獾喜動顏色,也知道福晉們所言不虛這里很多女眷,都是海西女金的格格,就海西女金那條件,國主的女兒,物質享受都沒法和買地的平民比,最多是少做點粗活重活罷了,要說完全脫離勞動,細皮嫩肉、嬌嬌弱弱,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上馬就能跑,丈夫不在家時,遇到野獸毛賊,或者是仇敵尋機而動,她們也要拿得起弓箭,下得了決斷,是上陣殺敵還是連夜轉移,都要由她們來做主
這也是一下來得太遠,幾千里外了,語言又完全不通,這些姑奶奶們才顯得惶恐,若是還在老家,怎會問計狗獾只怕自己就張羅起來了。狗獾心想,額娘未必就能完全拿住這些姑奶奶了,她從前能做主,那是她嫁給了父汗,身份上有差距,可論血緣,全都是親戚套著親戚,就只是運氣不一樣,嫁的男人不一樣而已。
額娘顏色好,當時有了優勢,可未必這些出身、教育都類似的姑奶奶里,沒有顏色一般而更有心計智慧的,那么來到買地之后,眼下無疑就是出頭的好機會了。包括科爾沁的哲哲姑侄,眼下的優勢,都是因為血緣而來,接下來她們如果來到買地混,少了身份的優勢,未必能壓得過其余來買的韃靼女人,將來的龍爭虎斗,還有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