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說學校喊咱們,是不是和北面的戰事有關”
一路走去辦公室的路上,馬正德閨女馬翠英就問了,這是個典型的遼東姑娘,個高,壯實,說不上好看,一張長臉,但聲氣十分敞亮,天賦有限不算聰明,但踏實肯干,在農活上能沉得下心來馬翠英體能什么都是達標的,可就是數學實在不好,幾次選女兵都沒中。
要做女工人,她個高,手指粗,也不如細巧女子受歡迎現在很多南方從前的繡娘,有天賦的都去轉做機械維修工和鐘表匠了,除了流水線操作機器的什么縫紉工之外,其余廠子里的工作,除了搬運工之外,其實要求各異,有要求力氣和體格的,也有要求細致和穩定的,也有雙方素質都要有的。
車間里的車工、鉗工、銑工、磨工、鏜工、刨工,現在還多了個焊工、電工其中最要求力量的車工,女工會比較少,其余崗位都有不少的女工,尤其是大型機械的維修工,更是必須要有身量瘦小,而有一定力氣的女工參加,因為她們體格小,鉆機器要比大個子容易得多。
馬翠英這里呢,個子大,力氣又不比同體格的男人多,而且她月經期反應大,得有個三四天不能下苦力,做車工那也不容易有突出表現,手指粗大,不如南方繡娘的手細發,就算進了紡織廠,那也只能干點粗活。
而且,翠英性格直爽,有時候說話不過腦子,思來想去,馬正德就還是讓閨女跟著自己干,這樣的老閨女還是放在身邊放心點,也不指望她去工廠了,這要真去了,還想混個一官半職做個田師傅,只要能出師,前景也不比做工人差了,只要莊稼伺弄得好,走到哪里都被人高看一眼,安安穩穩的小日子是完全可以保證的。
還真別說,馬翠英這一點繼承了父母,確實是伺弄莊稼的一把好手,雖然讀書認字都是馬馬虎虎,讓她做數學題,半天才做兩道,但看農學書籍卻是意外的有耐心,很能舉一反三,把課本上說的轉化到實踐中來,因著愛搞這些,她買活周報是必看的,在農業專門學校里也容易交到朋友說的都是專業,有共同語言嘛。
馬正德知道,那些小年輕還張羅著想搞個閩東農學地區報,總結閩東農業的特色呢,別看是個憨閨女,在云縣這里也不能說是耳目閉塞了,消息挺靈通的,還知道老家內旮旯正在打仗,盛京已經被敏朝收復了這都是馬翠英告訴馬正德的,馬正德這里,一心撲在農事上,他還是老農民的那一套,好像本能地就不怎么關注遠方的消息,哪怕那兒是他的老家,也不愿多提多想,這會兒被閨女說起了,方才是想起來。“沒準就是這么一回事北面打仗了,朝廷想問問老家的農情。”
至于買地的朝廷為何會關注遼東老家的農情,在馬正德看來這倒沒什么稀奇的,即便他不知道女金人打算送土地的事情雖然已經在云縣上下都傳開了,但只要沒上買活周報,就總還是有人不知道或者說不相信的。馬正德就是其中之一,不過,這種消息不靈通,思想又比較簡單的農戶,卻也有他們自己的邏輯,他們普遍對于大華夏概念極為接受,認為買地操心遼東很正常大家都是華夏的政權,華夏的土地不也是買活軍的土地嗎畢竟,馬正德一家可就是在買活軍如此的關切中,才有從建州的農莊里一路南下到買地安身的福氣。
“什么你說建州把盛京以北,一直到海參崴的土地都送給咱們了”
也是因為原來毫不知曉,在大教室里,不少原籍是遼東,和馬正德一樣一心撲在種田上的中年農戶,也是吃驚得說不出話來,“這不是這不是把他們這些年來侵占了的土地全都吐出來不說,還把老家都全賠進去了那那他們去哪啊他們也好幾十萬人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