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呀。”卻不想,吳素存對這個消息滿不在乎,“這一路上沒少和跑邊貿的老客嘮呢,無非就是統購統銷唄,那也能接受這總比繼續種黃米強吧”
“這都能接受呀”
“你虎啊。”吳素存嘖了一聲,稀里呼嚕地喝了一大口鼎邊糊,回味地咂著嘴,品著那股子蒲瓜特有的清香,稱贊了一句“這南面的菜品種真多”,便拿起筷子,沾著醋和曹蛟龍劃算了起來,“知道為什么要種煙草么因為遼東兵的口糧是有人供給的。”
這所謂的有人供給,就是買地負責運送,敏朝結賬的遼餉,曹蛟龍也知道,自從買地開始運遼餉,將士們的日子就好過得多了,這也是為何大量邊將開始往買地這里送人買地送遼餉是絕對按賬面來的,沒有漂沒,沒有損耗,說多少就是多少,說是幾年的糧食就是幾年的糧食,二年的陳糧就是二年的成色,絕沒有一點三年泛黃的,至于那種發黑發爛,在手里搓搓就沒了的糧食,從來不會出現在買地的麻袋里
已經運了七八年了,遼軍的將士早已習慣了買軍供給糧餉的情況,所有的算盤都是基于這一點而來的遼東那地界,直到盛京一線,要說種麥子、黃米什么的,都會因為天氣寒冷導致產量低下,是無法保證自給自足的。你這里費力巴哈的動員一百個人種一年,種出五十人的口糧,上報給朝廷,朝廷就給你運了另外五十人的口糧來,省了五十人的錢糧,買活軍這里少賺了五十人份口糧的運費在你這里,你的好處呢這和你什么都不做,朝廷給你運一百個人的口糧比,有什么差別嗎
有,那就是你這里一百個人等于是白忙活了一年,因此,站在遼東的立場上,祖將軍不可能選擇種口糧,他如果種煙草種棉花,一百個人種一年,生產出來的煙草去草原能賣出高價,拿回來的皮草,換成口糧都夠一百五十人一年吃的了,那這筆買賣他就賺了,對朝廷和買活軍來說,不賺不虧,持平。買活軍甚至還能從這筆交易中得到一些好處。
這就是為何遼東必須要種經濟作物的道理在了,設身處地一想,曹蛟龍就知道,祖將軍根本就不在乎淪為買活軍的佃戶,接受買活軍的統購統銷,吳素存也把話說得很明白,“你要說有什么顧慮的,那就是顧慮面子上不好看唄,敏朝的將軍和買活軍合作種地,種出來的煙草他們買走,咱們就落個辛苦錢,好像成了買活軍的手下到時候對景兒,這就是通敵”
“可你得這么想,老曹,自從買活軍包運遼餉那天開始,遼東所有兵將就都是從他們手上討飯吃了早就是半個買活軍的兵了”
大概因為這里是買地,吳素存說話半點不避諱人,有點兒肆無忌憚的味道,大聲說,“既然如此,幫買活軍種田,換點辛苦費,又有什么可丟人的當兵的吃誰的糧就為誰賣命唄這吃誰的糧,不是說賬上算誰的就是誰的,你得要有把賬上劃撥出來的糧食,完完整整運送到前線的能力,那才算是你出的糧草這能力本身,也是糧草的一部分遼東軍吃的,也有一半是買活軍的糧”
“這話說得有理”
“小哥有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