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是民間不知道,還一個是刑事訟師實在是少滿云縣能找出一巴掌兼刑事訟師的都難,您說吧,這事兒都落到我們三人頭上了,就可見一斑了”
孫玉梅是最擅長交際的,三言兩語說得守門人也笑了,“倒是不過你們校長倒也是用心的了,這個案子也合適你們女訟師接手,尤其是王姑娘”
他掃了王劍如一眼,終究是對她的年紀和體型以及顯而易見的纏足女娘身份有些擔憂,不過并沒有明言,而是笑著說道,“起碼這些人犯都是斯文人,我們還專辟了一排屋子來關他們呢。若不然,就這幾天,都怕他們出事,男監里真有些難管的壯漢,就前兒還進來一個搶劫殺人的,哪敢把這些肥羊和他們關在一起。”
這其實是在暗示,王劍如這般的女訟師最好別接刑事案件,畢竟從體型來講,雙方差距實在太大,以至于似乎大家都本能地認為,雙方最好不要產生交集,對弱勢的一方來說才最安全。王劍如倒不怨怪這大哥多事做更士的人,和做訟師的一樣,見到的聽說的那就更多了,難免產生強烈的避險心理,因為他們實在是見到太多運氣不好的受害人了,即便罪犯會受到嚴懲,受害人的傷害仍然是實打實的。
不過,她當然也不會就此自我禁足了,而只是在心底默默地期盼著火銃技術的進步受到雙腳的限制,她這一輩子是不可能在防身術上有什么成就了,用盡全部努力,大概也就是能把上半身鍛煉得健壯一些而已,但是,其實只要有火銃的話,男女之間,就沒有什么區別的她的腳走路的確不方便,發生沖突時她都不能跑遠,但只要她拔槍的速度比任何人都快,那就沒人能在她的射程里傷害到她。
當然,這也需要買地這里不禁止持有火銃,不過這一點問題應該不大,至少現在的大風氣是要讓民間偏遠地區分槍自保要是野獸下山也有一搏之力,只要有口子,王劍如就能設法搞到一把火銃,此外就是希望火銃能盡快小型化、精致化了,不然就現在這重量,除非專業士兵,不然一般人壓根沒辦法隨身攜帶,她就只能去學匕首了
一邊心不在焉地思忖著將來的事情,三人一邊也跟著守門人走過了三道鐵門,進入監區這里是云縣最大的監獄,雖然更士署也都有些房間是用來囚禁人犯的,但一旦羈押時間久,或者人數眾多,都會押來此處。
不過,這里并不是人犯的最終服刑地,買地這里是沒有坐牢這一說的,這一點和敏地一樣,被羈押只是在等待判決而已,一旦判決下來,敏地那邊是笞、杖、徒、流、死,而買地這里要簡單得多,輕罪勞役和古時候的城旦舂有點像,重罪苦役,而再重一些的話,那就判死刑了,經過六姐復核無誤,當即執行。
監區這里除了等判的人犯之外,就收容一些勞役輕罪,監區也因此分為幾處重罪嫌疑犯、輕罪嫌疑犯、勞役犯。這其中勞役犯的區域是最大的,因此前幾日被鎖進來的期貨交易所眾人,便被安置在勞役犯的操場上,臨時發了不少帳篷,這會兒隔著鐵絲網也能看到,大家都在帳篷跟前愁眉苦臉地蹲著身子,雙手牢牢地抓著自己的褲腰褲腰帶被抽走了,這些富商在寶船上大概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轉瞬間竟會落得如此狼狽
當然,他們彼此之間肯定是不允許說話的,到了晚上,若是有人低聲細語喋喋不休,監獄這里就直接用麻核塞嘴,守門人介紹道,“這里如此安靜,也是因為好些嫌犯不知規矩,被狠狠收拾了兩三回,又不給他們吃飽飯,這會兒也就都老實下來了,不然,那氣焰囂張得很”
說著,他便把王劍如一行人移交給直管獄卒,自己告辭而去,三人組熱情地向他道謝,孫玉梅還說想給他介紹親事,倒搞得也是大小伙子的獄卒一個勁地看她,王劍如這里也很滿意買地的吏治,還真是頗為清明,這要是在敏地,有錢能使鬼推磨,不說這么多大豪商聚在一起,那管事的怎么都得掂量掂量,對他們客客氣氣的,就是單蹦一個東家掌柜進去,只要肯使錢,那牢房和自家也差不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