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所的東家,除了范佩瑤是弄了個金蟬脫殼,把她的潛在競爭對手送進去之外,其余兩家可都是貨真價實的良善商人,可就這樣,依舊沒有抵得住操縱市場的巨大利益誘惑,開始往羊毛價格上伸手了
這不是羊毛算不算民間必需品的問題,而是操縱市場這個行為壓根就不能存在的問題,一個商品如果不算民生必需品,它就壓根進不了期貨交易所
買地的座鐘受歡迎吧橡膠毬暢銷吧它們進交易所嗎根本不進的,因為這個東西的產量有限,買家也有限,根本不屬于不特定對象銷往不特定對象的商品,只要是上了交易所的商品,哪怕是一根針它也是民生必需品
一戶人家沒有座鐘,就目前來說根本不影響生活,但要沒有針線,縫縫補補怎么完成難道還和原始人一樣,拿魚刺自己去磨針么
想打官司定義民生必需品這是揣著明白裝糊涂,好大的臉要說范老頭的要求里,有什么是有道理的,那就是對于囤積居奇、操縱市場的行為,買地這里的確應該拿出定義來,不能說我囤一手羊毛等漲價,這就叫操縱市場了。怎么樣叫操縱市場,會受到如何的懲罰,這都要有明文規定和宣講行為,才算是占住了道理。
此外,還有期貨交易所為何存在了兩年,突然遭到取締,這也要有個說法,謝雙瑤現在有幾個選擇第一,把此事當作行政事件處理,單方面發文,抓住羊毛的民生屬性,鼓動民情,直接把期貨交易所踩死,當然,范家是絕不會有任何發聲機會的,只能認下這個大罪,后續投資范十三娘這個小狐貍精要得意了。
第二,把此事當做法律事件處理,允許范老頭聘請律師來和衙門打官司,爭辯申訴,這能彰顯她的胸襟,刷一波在商人中的好感,但如果要打官司的話,勢必會暴露衙門的兩個破綻,那么,范老七、甘耀明等人多數也就是罰款了事了。
這個倒不要緊,但必定會引領起一波風氣,那就是讓商人習慣于聘請律師和衙門做對,為自己爭取牟利空間,這在一個健全的法律體系里其實是好現象,但問題是買地這里法律體系還在草創中的草創,新東西又多,法規又少,商人還因為買地發達的制造業而迅速變得有錢,謝雙瑤得考慮要不要在這個時候開這個口子,這確實很可能是潘多拉的魔盒,開了口就關不起來了。
第三,把此事當做污點事件處理,直接警告范老頭閉嘴,都是自己好脾氣,才慣得他們囂張起來,敢和衙門叫板了,商人也配和衙門講理再抓個小辮子,直接把他送去苦役像這種大商人,小辮子那是滿頭都是,就看想不想抓而已,絕對不存在想抓抓不到的。再扶植范十三娘,讓她去做科爾沁的礦業,重操跨境貿易的老本行,直接在買活軍領導下和口外做生意
這么做,當然是最爽快的,而且還可以逃避第一種選擇和第二種選擇都必然要求的條件不管是發文還是打官司,你說這么做是錯的,那得有依據吧,那就得出臺金融規定,確定下來什么是正常貿易,什么是囤積居奇,那這就讓衙門顯得局促了,因為這個東西現在完全不存在,也沒有什么可以借chao鑒xi的藍本,按謝雙瑤的估計,想要拿出一份有可執行性,不會被鉆空子的規定,至少得一年功夫。
但是,第三種選擇,也不是沒有后果在這件事上,商人和百姓的看法不會完全一致的,他們一定認為范家也并非全無道理,如果衙門擺出一副粗暴的姿態,那么買地和敏地的區別又有多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