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其余地方,包括其余行業嘛和福建道一樣,也是分了地方,比起南洋、呂宋、雞籠島那樣一片白紙的沃土,福建道、廣府道的消化和發展,都體現出鮮明的地理依賴性福建道除了謝雙瑤起家的閩北,就數閩東、閩南消化得最快最好,窮山惡水連著廣北的閩西,客戶人家一條線,對買地的抵抗力最強,還因為桀驁不馴被立威了,這其實和地理也是密不可分的,因為地理險惡,必須抱團,所以王化不通,也因為地理險惡,教化不變,遂成為消化上的老大難,想要完全精細化統治,那就得給修路,否則注定是常常會出事的問題地區。
廣府道這里,也是如此,北部客戶人家勢力群,動蕩持續了兩三年,如今仍在混亂之中,大規模的遷徙,小規模的沖突、鎮壓,都是常見,現在還有大量軍隊在山區駐扎著練兵,同時也是震懾、掃蕩不服從的百姓,可想而知當地的經濟注定受到嚴重影響。而羊城港這里,卻是依托著和南洋的船只中轉,帶挈著周圍的港口一道,迅速恢復了太平,甚至客戶人家的遷徙,客觀上也幫助當地經濟繁榮發展這么多人、這么多船要從港口過呢光是客運帶來的人潮,都夠港口的百姓吃的了。
羊城港這么一團繁華依舊,再往南去,那邊就是和云貴高原接壤的地方了,有很多土番生活,也受到客戶人家遷徙的影響,對買地的戒心尤重,買地拿下廣府道已經一年了,才勉強看在高產稻的份上,逐漸和衙門靠攏不要以為廣府道就全都是富庶豐饒之地,粵西諸地有個很大的悖論沿海港口地薄,而內陸州縣雖然收成不錯,但也是山區,交通不便,想把糧食運到港口都難。
而且,這里自古以來便是瘴癘蠻兇之地,殊少王化,住民和粵東羊城港那里還不是一撥人,專說自己的土話,如果說客家人野蠻抱團,粵西土著就比客家人更蠻橫百倍,粵東人自古是很看不起粵西人的都是罪民流放之后,講不通道理,動不動殺人,天生的壞種這樣的壞種,自然在農耕文化上,和粵東各地是無法相比的,有些地理交通實在不便的地方,農耕工具、知識,落后一兩百年都不稀奇,而他們的日子竟也還能過下去,因為這里氣候暖熱,還是較容易有收成的。
對這樣的偏僻地區,買地一開始都是先采取懷柔政策的,就算是客戶人家也享受了幾年紅利,才因為種種原因被拿下立威。還是老樣子,粵西從組織人手修路,派農業專門學校的研究員去制定農業模式,結合當地百姓的痛點需求來激勵他們學習上進,這三板斧中最后一板斧是尤其重要的,因為粵西的民情已經很接近于南洋了,本地土人真的很懶,沒有痛點的話,他們壓根沒有服從的動力,隨便舞弄幾下,有得吃就行了,剩下時間,寧可躺著休息也不愿意學習。
各地的民風是真的大不一樣之江道的百姓,真是天生就勤,不管家里家業多么豐厚,只要還活著,還能動,便是要做工,不論報酬多少,總是要有些事情做著才安心,看戲賭錢吃酒,固然也有,卻絕不會是生活中的主旋律。
次一等能折騰的就是關陜川蜀,老陜吃苦耐勞,雄心不已的血性,都是在殘酷的自然環境中培養出的豪情,川蜀百姓也是一樣烈性,當然,出眾的人物各處都有,別地未必沒有英雄,只是在做民政的時候,會非常突出地感受到各地風氣給施政重心帶來的偏差,就這么說吧,謝雙瑤在江南,要想方設法地協調百姓別那么卷,別那么愛鉆空子,但在粵西卻是希望百姓能卷起來,以脫貧為榮,別再躺在吊腳樓里睡大覺了
還好,還有醫療這個痛點可以拿捏粵西百姓,不然的話,真是有點無計可施的意思了,整個廣府道都多瘴癘其實就是氣候和蟲咬傳播的傳染病,瘧疾、登革熱是家常便飯,而粵西的百姓不論多懶,畢竟還是不想死,也不愿看到親人去世的,也愿意付出一些勞力來換取生活質量的上升修通自家縣城到海邊港口的路,那不攤派的話,是絕對不會有人來出力的,哪怕給錢都不行,寧可在家躺著,但修通自家村寨到縣城或是鎮子的路,那這幾天的工還是肯出的,也不用給錢,管飯就行。
有錢都不肯掙呢,但有什么辦法,這就是人家的選擇,還好,應對瘧疾和高熱,買地都有新藥,這昂貴的價格,以及政審分降價制度,也促使了本地的百姓有一部分積極學習官話,跟著買地的部署種田內陸山區州縣,交通成本高,運糧出去賣沒有任何前途,除了口糧地以外,一律安排種甘蔗橡膠都不敢安排,不是因為氣候不行,而是橡膠種了要五六年才看得到回頭錢,本地的百姓哪有這個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