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今年采棕櫚果,雖然是初次,但要比大家預估得輕松許多了,當然,仍是不容易的要使用好六米長的鐮刀,需要反復的練習,心靈手巧的工人很快就學會了,而采棕櫚果是根據重量有獎金的,雖說不多,但大家還是爭強好勝,都琢磨著練習鐮刀的用法。等到第一片林子采完時,大家都有了相當的進步,這其中最靈巧,最有心得,口齒也最伶俐,文化水平最高的工人,便被林師傅選拔出來,去別的林場當教頭,教那邊的工人來用鐮刀了。
去當教頭,無疑是很得臉的事情,不但出差有報酬,毫無疑問,肯定是可著他們加工錢的,甚至被別的林場高薪聘去,也不無可能,和范老實一家人一同來此的李家小子,雖然才十四歲,但心靈手巧,拜入知識教之后,受到虔誠范老實一家人的影響,現在官話也說得很不錯了,便被選拔了出來,跟林師傅一起走了。
而李家人似乎一下就在林場找到了更多的歸屬感,也變得悠然自得了起來,在范家人面前,底氣也要比之前更足了在此之前,他們總有些外來戶的惶惑,什么事情都不敢出頭,便是和土人婦女,都不敢有絲毫的口角哩。現在,他們連笑聲都比之前要大得多了,自然干起活來也更加賣力,“大小子總算懂事些,我們家不能叫他丟人罷”
教頭終歸是少數,林場內其他的工人,這會兒也不分伐木工和植樹工了,都來幫忙熬制棕櫚油按照土人的做法,棕櫚油摘下來之后,要先從果束中把果實取下,再剝去外殼,把搗碎了的果肉、果仁一起,放到鍋中去煮,煮過之后再榨,不過,如此得出的棕櫚油雜質不少,一看就知道是劣油,便是南洋城里的富人也是不太要吃它的,更不是買地現在賣得極好的那種炸油。
買活軍的做法呢,說起來就要廢柴火一些了,他們是連果束一起,先去蒸煮,蒸煮過后,果實便會自然脫落,再撇去莖干不要,把果實再蒸一次,這一次蒸煮時,換一個鍋,鍋里有扇葉狀的攪拌片,一邊煮,一邊用人力或者畜力帶動攪拌片旋轉,果實便被打得爛糊糊的,第一道油就這樣做出來了。
第一道油會過一遍篩,過篩后,余下的油糊糊還能再壓榨一道,把兩道油混合在一起,就是原油了,這樣的原油是棕色的,對土人來說,已經算是很不錯的好油了,但對買活軍來說,卻還不足夠。在買活軍這里,原油要送到占城港,再經過占城港送到雞籠島去,買活軍在那里有一個煉油廠,能把原油進行二次分離。
在二次分離之后,硬質油會被分離出來,可以做肥皂所以買活軍的肥皂很便宜,遠比敏朝要廉價得多、潤滑油等等,也可以任其凝結儲存,需要的時候化開炒菜吃,只是會有點兒怪味罷了而硬質油分離出去之后,留下的軟質油,才是買地到處都有得賣的炸油。
“所以,這些年來,買地的炸物風味是越來越好了,因為一開始,煉油廠沒造起來的時候,大家用的只是過篩數次的原油,到底物性還不是最適合做炸油的,現在的軟質油做炸油,當真是好,一天內反復的炸,油味也不會發苦,且依舊清澈。”
張阿定等人,把林場制的第一批原油送到占城港后,回來時就帶了一大罐炸油,請大家吃炸物炸雞是不敢想的了,這得炸多少才夠大家分的主要是炸年糕、炸木薯餅,還有炸芭蕉、炸土豆、炸飯團、炸紅薯餅用這些便宜的主食做成炸物,澆糖漿來吃。大家可以放量吃管夠,也算是酬勞第一次采收棕櫚果的兵荒馬亂了。
雖說難題多,但賣原油的收入如何只看東家的臉色,便知道是不低的了,大家的心情也都不錯,漢人移民這里,大人們嘴角挑著,矜持地小口咬著炸糕,不時交換一個眼色,小孩兒則吃得滿嘴流油,和土人一樣欣喜若狂,流露著不可置信這樣敞開了吃,滿嘴流油的吃炸物,不論是土人還是孩子們,都是做夢也不敢想的。甚至很多土人壓根不知道世上還有一種做法叫做炸,他們最多是吃烤物,能有炒菜都算是非常富裕的了,因為炒菜需要鐵鍋,這對于很多土人部落來說,完全是不可能擁有的東西。
香啊怎么不香呢但凡是個人,沒有不愛吃油的,這東西和糖一樣,香得是不講道理的,更何況是在油里充分地吸飽了,疏松多孔的年糕,再澆上熬得熱騰騰的紅糖漿